双线调查取得的关键进展还未来得及消化，一股更加隐蔽却更加令人不安的浪潮，已悄然席卷江城一中，甚至开始向周边学校蔓延。

最初只是零星的消息。

李萌萌在监控校园相关网络舆情时，发现学生论坛和匿名聊天群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帖子：

“连着三天做同一个噩梦了，快疯了。。”

“有没有人也梦到那个大眼睛？醒来心跳超快，一身冷汗。”

“昨晚梦里一直有人在我耳朵边说话，听不懂，但好难受，早上起来头疼欲裂。”

。。。

这些帖子起初被淹没在大量的日常交流和抱怨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很快，类似的发言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数量急剧增加。

不止是学生，甚至有几名年轻教师也在办公室私下交流时，提到了类似的梦境体验——一个巨大无比充满整个视野、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转动的扭曲眼眸，无声地凝视着他们；耳边回荡着意义不明、却充满诱惑与绝望的低语，仿佛来自深渊的呼唤。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些做过噩梦的学生和老师，普遍出现了明显的精神萎靡、注意力难以集中、情绪烦躁易怒的症状。

课堂上打瞌睡的人多了，同学间因小事爆发的冲突频率显着上升，甚至有几个平时性格温和的学生，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偶尔会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仔细听去，音节古怪，不似人言。

“噩梦出现的范围在扩大，症状在加重。”凌霜看着李萌萌汇总的报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情绪影响，而是直接的精神侵袭！怨念场在进化，或者说。。背后的东西，开始更直接地伸手了。”

叶无枫拿起一份附有学生照片的档案，那是其中一个症状较重的学生，名叫陈浩，高一（7）班。

照片上的男孩原本眼神明亮，带着少年的朝气，但最近一张偷拍于课堂上的照片，却显示他眼窝深陷，瞳孔涣散，嘴角下撇，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灰暗的气息中。

“陈浩。。他母亲昨天给学校打电话，说孩子晚上不敢睡觉，说一闭眼就看到眼睛，还总说‘它们要来了’。。”李萌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不能再等了。”叶无枫放下档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必须弄清楚梦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亲自进去看看。”

“灵魂出窍？”凌霜眉头紧蹙：“太危险了！梦境是意识最深层、最不设防的领域，更何况是被邪力侵染的梦境！一旦在里面受损，现实中的灵魂也会遭受重创！”

“我有分寸。”叶无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是意识潜入，一旦情况不对，会立刻撤回。这是目前最快了解对方手段的方式。”

他知道风险，但更清楚，如果不能尽快摸清这种新型侵袭的模式和源头，后果不堪设想。

当噩梦成为普遍现象，当低语侵蚀理智，整个学校，乃至更大范围，都可能沦为精神上的死寂之地，到那时，再想挽回就难了。

是夜，月隐星稀。

叶无枫没有选择在指挥中心进行如此危险的尝试，而是回到了自己布下重重防护阵法的安全屋。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四周点燃着宁神静气的檀香，地面上用朱砂勾勒着稳固魂灵的符文。

叶无枫闭上双眼，摒除杂念，意识缓缓下沉，脱离肉身的束缚。

灵魂出窍并非第一次施展，但这一次，他感觉格外不同。

意识脱离身体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无形水膜，阳间的鲜活气息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带着恶意的窥视感。

他循着白天记下的陈浩的气息坐标，意识如同无形的箭矢，穿透物质界的阻隔，投向江城一中宿舍楼的方向。

没有通常梦境光怪陆离逻辑混乱的景象。

叶无枫的“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仿佛稀释了的墨汁般的灰暗空间。

脚下是虚无，头顶也是虚无，唯有远处，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扭曲“眼睛”，占据了整个“天空”！

那眼睛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由流动的黑暗和无数细微痛苦挣扎的灵魂碎片构成。

它的瞳孔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缓缓旋转着，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引力。

仅仅是“看”着它，叶无枫就感到自己的意识体一阵不稳，仿佛要被吸扯过去，碾碎同化。

而在下方这片灰暗的空间中，漂浮着无数个微弱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沉睡学生的意识核心。

此刻，这些光点如同被蛛网粘住的飞蛾，挣扎着，却无法摆脱。

从那只巨眼中，垂落下无数条纤细如同黑色神经束般的丝线，连接着每一个光点。

低语声，正是通过这些黑色丝线传递而来！

那并非某种已知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底层混合着诱惑、恐吓、绝望与虚无的杂乱信息流：

“放弃吧。。融入寂静。。再无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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