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接触鬼将失败，叶无枫三人对此倒是没有太大意外。

与凌霜汇报了一下情况，并且再次强调让她加派人手看管此地，千万不要让人随意闯入后，他便结束了与凌霜的通话。

说好了龙门那边的情况，在顾倾颜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顾倾颜的一处藏身之所。

这是位于江城老城区的一家私人医馆，门面古朴，挂着“悬壶济世”的匾额，但内里却别有洞天。

穿过满是药柜的前堂，后面便是顾倾颜的私人工作室。

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古籍和泛黄的县志，甚至还有不少竹简和龟甲拓片。

整个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香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灵韵气息。

这些东西有不少都是价值连城的，不过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世俗的钱已经之事个数字了。

世俗的身份除了张硕和叶无枫的硬性规定，顾倾颜更多的是隐世炼心。

修行中，炼心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需要跟修行同步。

如若不去修心，待修为越高，心神就会越不平稳，直至突破到某一阶段走火入魔。

张硕一进门，便毫不犹豫的靠在一张太师椅上，运转功法调息着双臂的伤势，龇牙咧嘴。

叶无枫和顾倾颜则伏在宽大的书案前，案上铺开了数卷颜色深浅不一的皮质地图和纸质文书。

“根据《江城地方志·兵备考残卷》和这几份前朝驿报的只言片语推断，”顾倾颜纤细的手指划过一幅手绘的、标注着许多现已不存地名的高地地图：“大约三百七十年前，前朝‘景隆’末年，北狄大举南侵，兵锋直指中原。我们现在所在的北郊高地，当时被称为‘狼烟隘’，是拱卫南撤通道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高的烽火台所在。”

她的指尖点在地图上那个用朱砂标记代表烽火台的符号上：“守将，姓林，名啸云，官至昭武校尉。史料记载模糊，只说他奉命死守狼烟隘，为南迁军民争取时间。”

叶无枫凝神听着，目光扫过那些晦涩的古文：“死守。。直到什么时候？”

顾倾颜抬起头，眼神凝重：“一份残破的军令抄本上提到了八个字——‘烽火不熄，战斗不止’。”

烽火不熄，直至黎明！

叶无枫心中一震，瞬间联想到了工地中心那执念显化的烽火台虚影，以及鬼将林啸云那“驻防之地”的宣言。

“结果是？”张硕也忍不住凑过来问道。

顾倾颜轻轻摇头，抽出一份字迹潦草、仿佛仓促写就的文书：“北狄兵力十倍于守军，攻势如潮。根据这份疑似当时溃兵或信使留下的札记描述，狼烟隘。。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个时辰被攻破的。守军。。全军覆没，无人投降，也无人撤离。札记里写，‘林校尉身被数十创，犹自挥刀立于烽火台下，怒目北望，气绝而身不倒。’”

书案旁陷入短暂的沉默。

全军覆没，于黎明之前。

那冲天的怨气与未竟的执念，似乎找到了源头。

“不止是军令，”叶无枫缓缓开口，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秘境的时溯镜残片：“我还看到了一些。。别的。”

他将残片置于书案中央，示意顾倾颜和张硕靠近：“我尝试用神识引动它，结合我们之前接触到的战场煞气和鬼将气息，看看能否回溯到一些更直接的影像碎片。但这镜子残缺得太厉害，看到的可能很模糊，而且不稳定。”

顾倾颜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时空类的宝物？哪怕只是残片也极其罕见了。小心反噬。”

叶无枫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法力，缓缓注入时溯镜残片。

镜面原本的模糊仿佛水面般荡漾起来，散发出微弱的涟漪。

他集中精神，将自身感知与那工地方向残留的强烈执念进行共鸣。

嗡——

残片轻轻震颤，镜面上开始有破碎的光影飞速闪烁组合，嘈杂的声音片段断断续续地涌入三人的脑海——战马的嘶鸣、兵刃的碰撞、士兵的怒吼与惨叫。。

很快影像逐渐清晰了一些，但依旧笼罩在一片昏黄与血色交织的滤镜下。

画面跳出， 一个身着红色嫁衣的美丽女子，站在一棵开满桃花的树下，眼角含泪，却努力微笑着，将一块系着红绳的半月形玉佩，塞到一个年轻将领手中。

那将领眉目英挺，身着崭新的戎装，正是年轻时的林啸云，眼神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对爱人的不舍。

女声温柔而坚定：“啸云，我等你回来。这玉佩。。见它如见我。”

林啸云紧紧握住玉佩：“婉宁，等我打了胜仗，风风光光回来娶你！一定！”

。。。

画面很短，接着又是第二段画面显现，这次是在战场之上。

烽火连天，狼烟隘的城墙已是残破不堪。

浑身浴血的林啸云，在战斗的间隙，靠在一处断壁后，就着摇曳的火光，匆忙在一小块布帛上写着什么。

他的脸上沾满血污和烟尘，眼神却异常坚定，只是深处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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