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峡谷东部的古战场，风雪已停，但空气中弥漫着烧焦与血腥的混合气味，还有一股更深来自深渊的硫磺恶臭，久久不散。

战场中心，那道被冰晶符文封印的黑色裂痕只剩下三寸长短，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符文缓慢流转，散发着微弱的冰蓝光芒，如同最后一道脆弱的堤坝，阻挡着裂痕另一侧那不可名状的恐怖。

叶无枫跪坐在裂痕前，手中紧握着艾瑟拉留下的龙魂晶核。

晶体冰凉，但内部仿佛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跳动。

他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是沉默，深不见底的沉默。

风吹动他染血的长发，露出额头上那道冰心印记，此时正散发着哀伤般的淡蓝微光。

“叶枫哥哥。。”寒月儿跪在他身边，小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大眼睛里蓄满泪水。

她额头上的冰龙印记与叶无枫手中的晶核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他们身后，是战后的惨状。

蛮族战士正在收敛同袍的遗体。

三十七具尸体被整齐排列在冰面上，他们身上覆盖着雪狼皮，战斧或长矛放在胸前，这是蛮族战士的最高葬礼。

老萨满带着另外两名萨满祭司在遗体旁低声吟唱古老的安魂曲，骨杖点地，金色的自然能量如萤火般升起，引导着亡魂回归祖灵之地。

凯恩的塔盾斜插在地上，盾面布满了裂痕和焦黑的印记。

他本人坐在盾旁，莉亚正在为他处理伤口。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是半恶魔留下的，边缘泛着不祥的黑色。

莉亚的脸色比伤员还要苍白，她透支生命施展了三次大治疗术，此刻连站立都需要罗恩搀扶。

寒清雪的法杖断裂成两截，她抱着断杖，望着叶无枫的背影，紫眸中满是担忧。

蛮王暴雪站在不远处，图腾战矛插在身侧，赤裸的上身新增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胸斜划到右腹，皮肉翻卷，但这位六阶巅峰的强者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正在听老萨满汇报伤亡。

“。。战死三十七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二十三人。”老萨满的声音沙哑，“王，此战虽胜，但我族精锐折损近半。。”

蛮王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叶无枫身上:“值得。若深渊裂缝打开，死的就不止这些了。”他顿了顿：“那个年轻人怎么样？”

“经脉损伤超过四成，灵力透支严重，境界从五阶后期跌落至四阶门槛。更麻烦的是神魂受创，与深渊主宰投影的对视，哪怕只有一瞬，也留下了恐惧烙印。”老萨满凝重道：“需要长时间静养，最好有六阶以上的净化术或圣药。”

蛮王点头，迈步走向叶无枫。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清晰。

叶无枫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手中的晶核。

“人类。”蛮王在他身后停下：“你叫什么名字？”

“叶枫。”叶无枫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叶枫。”蛮王重复了一遍，然后单膝跪地，这个动作让远处的蛮族战士们都震惊地抬起头：“我，北境霜狼部落之王，暴雪·霜狼，以北境万年冰川与祖灵之名起誓:从今日起，你是我族永远的兄弟，霜狼部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叶无枫:“你的伤很重，雷家不会放过你，暗月教团更不会。若信得过我，可随我回部落养伤。我族虽不富裕，但护你周全，足够了。”

叶无枫终于缓缓转身。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清明而坚定。

他看着蛮王，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多谢。”

没有多余的客套，因为不需要。

队伍在蛮族战士的护卫下，向北行进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抵达霜狼部落。

部落位于两座雪山之间的山谷中，依山而建。

房屋是用整块的冰岩和木材搭建的冰屋，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雪层，既能保温又能伪装。

山谷入口处矗立着两根高达十丈的图腾柱，柱身雕刻着雪狼、冰熊、巨鹰等北境猛兽，还有复杂古老的符文。

此刻，山谷两侧的山崖上站满了蛮族男女老少。

他们穿着雪狼皮或冰熊皮制成的衣物，脸上涂着油彩，手中举着火把。

当蛮王带领队伍进入山谷时，所有人齐声发出低沉而雄浑的战吼:

“吼——！吼——！吼——！”

吼声在山谷中回荡，积雪被震得簌簌落下。

这是蛮族对勇士的最高欢迎礼仪。

叶无枫被安置在部落中央最大的冰屋内。

说是冰屋，内部却温暖如春，地面铺设着厚实的兽皮，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热量的火炎石，中央的火塘燃烧着特制的暖木，烟气通过精心设计的管道排出屋外。

他刚被扶到铺着雪熊皮的床榻上，一位老妪就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至少有百岁高龄，脸上皱纹如刀刻，头发雪白，在脑后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每根辫子末端都系着一颗兽牙或小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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