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五胜(1 / 1)

第420章五胜

「慢!」

王帐中。

始终沉默的匈奴自次王赵信,认为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感受著大单于、右贤王和其他贵族的目光,赵信看了一眼碗中残酒,一饮而尽。

没有急于回应,赵信仔细回味著滋味,汉酒和胡酒,不,在汉家待了一些年,差点忘记了此酒本来的名字,「青稞」。

白亮而略带黏稠,酸甜出头,苦辣涩诸味退后,爽则爽矣,终究失之太淡。

虽然掺以马奶,后劲儿大了,草原骑士痛饮,可提神长劲,像一头大熊。

却还是没有汉酒厚重凛冽,有一碗贯顶之力。

酒如其人啊。

在那些眼神逐渐转化为不满时,赵信再次开口道:「大单于,不但不能接战,我族还要避战,避到大漠以北的草原和森林中去。」

此话一出,帐中哗然。

匈奴右贤王句黎湖更是代父汗询问,横眉冷对,「自次王,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右贤王,我非常清醒。」赵信答道。

「既然清醒,就该知道我族勇主在秋战时期的优势,又怎么能说出避战、撤离族地的话?」句黎湖的不满溢于言表。

汉军集结于右北平郡,那很明显,第一目标,就是左翼的草原走廊,即左贤王本部所在,主将又是霍去病,那么,可以大概推测出,汉军此战是想复刻河西走廊故事,扫清草原走廊,再断匈奴一臂。

自此,匈奴族便确定了汉军的战略目标。

接下来,就是霍去病率军越过长城、出塞作战的时间,数以十万计的精锐骑兵调动,哪怕不动,一日消耗都是天文数字,汉军绝对不可能等到冬天或者春天开战,只能是夏末秋初。

如此,匈奴族便确定了汉军的出战时间。

再就是双方优劣势对比。

汉家集结了几乎全部精锐,也不过这十万之众的骑兵,而匈奴族经过调息,已经重回了二十万精骑之盛。

兵力倍于汉军,此为一胜。

秋季草原牧草最为繁茂,匈奴马匹经过夏季集中降水滋养,「秋高马肥「,体格强健,耐力和速度达到最佳状态。

虽说得到阴山草原后,汉家战马在数量上、在质量上都得到了全方位提升,但距离全员草原战马,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兵贵神速,战马优于汉军,此为二胜。

越是干燥天气,越能使匈奴弓箭的动物胶黏合牢固,「胶凝弓硬箭又远「,射程和威力都达到顶峰,这是匈奴骑射战术的核心优势。

弓箭性能卓越,骑射战术优秀,皆强于汉军,此为三胜。

秋季正值汉家农耕地区收获季节,汉军士兵们担心著家里秋收的田地,哪有心情打仗,战斗积极性大减。

而匈奴却士气正盛,在汉军士兵「无心恋战「的心理之下,难以形成有效战斗力。

士气高于汉军,此为四胜。

秋季一直是匈奴南下劫掠的传统季节,所以对汉军可能的反击早有准备,而且驾轻就熟,这完全把脖子伸到了匈奴的刀口下。

犹记得,汉军首次反击匈奴选择秋季,结果李广全军覆没还被俘虏,公孙敖折损七千人马,公孙贺连匈奴人影都没见著,惨败收场。

战略时机不利汉军,此为五胜。

「时至今日,在秋天的季节里,在我族的地盘上,我族勇士没有输过一场战斗,不论是燕赵,是强秦,亦或是今汉,难道自次王认为吾等会比不得祖辈吗?」句黎湖盛气凌人道。

草原不是中原,不会谦虚,更没有输于先人的习惯,只会认为一代更比一代强,如果能踩著前人的尸骨上位,更是值得全族欢庆的事。

「如果汉军在春季出兵,我族避其锋芒也就罢了,而今狂妄自大至此,意欲秋狩我族,我避他锋芒?」

句黎湖拍刀于案,怒吼出声。

想要吐出过往所有的憋屈之气。

他不喜欢点名,但汉朝有位「大将军」,现在由武入文的「枢密内阁次辅大臣」,总是喜欢在春季进攻草原。

草原马匹在春季时经过一个冬天漫长的枯草期,马瘦毛长跑不快,机动性大幅下降。

春天的草原是忙碌的季节,羊要产羊羔,牧民们得准备接羔、分群,忙得不可开交,难以组织有效抵抗。

而那时,草原部落急于寻找丰美水草,行动路线相对可预测,被捕捉和歼灭的机率大大增加。

但是,汉军马匹用粮食喂的,经冬至春,依然精壮,不受草原季节变化影响。

在春季匈奴机动性下降时,汉军骑兵方阵的肉搏冲锋就能够彻底冲垮机动性大大下降的匈奴骑射兵。

一衰一盛,那位汉家大将军、枢密内阁次辅大臣抓住草原在春季的致命弱点,是真把匈奴往死里打。

即便打不死,也会尽可能为草原制造损失,数年来,匈奴族被折腾的遍体鳞伤。

现在,好不容易汉将犯蠢,要在秋季进入草原作战,一个从匈奴投降汉廷,又从汉廷投降匈奴的小王,竟然说避战、撤离族地?

「自次王,你知不知道十万精骑对于汉廷意味著什么?」

句黎湖步步相逼,连续问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族埋葬了那十万汉军代表著什么?」

赵信不得不回答了,「右贤王,我很清楚这些,那是汉廷数十年的积累,也是汉家所有战争获得的巩固力量,倘若我族能将之埋葬在此,不仅可以夺回此前失去的所有,还能回到冒顿单于的巅峰时期,但是————」

「没有但是!」

句黎湖粗暴地打断了赵信想要说下去的话,望著帐中所有的贵族,振臂高呼道:「无论怎么讲,决战兵力是二十万对十万,优势在我!」

「右贤王高见!」

帐中贵族群起响应道。

在汉皇的绝对控制下,与其让族群不断衰落下去,不如奋力一搏。

赢就赢回所有,输则————没有什么好说的。

同样在匈奴为小王的李敢、李陵叔侄,以及投降匈奴的汉将,在此刻,都保持了缄默0

可是,匈奴大单于的伊稚斜,目光就落在他们身上,不受帐中气氛的影响,「通令全族,远遁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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