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遵照苏书记的安排,这群国家孩子在保育所多留了一个多月。
初到草原,孩子们免不了生出些磕磕绊绊的摩擦,不过这些自有大人们从中调停,轮不到祝招娣掺和。
她正忙着黏着老蒙医敖日格勒,跟着辨认、学习草原上的草药呢。
虽说上个世界她的医术有所小成,可一方水土养一方草木,不同地域长出来的药材药性也各不相同。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且,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
所以,她迫切需要一位熟悉本地草木药性的医者来带路,而敖日格勒,就是眼下她能够接触到的最合适的人。
虽然草原上的蒙医良莠不齐,但能够被派到保育所照看这群孩子的敖日格勒,确实是一位良医。
这一个月里,祝招娣跟着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
苏书记收到保育员乌兰其其格的反馈,得知一众孩子里头,唯独谢若水身子太过孱弱,还达不到牧民领养的条件,剩下这些国家孩子,大体已经适应了草原的生活,可以开启领养流程了。
保育所先给孩子们拍了一张集体大合照,这才通知各个符合条件的牧民过来,由孩子们自己挑选想要跟随的家庭。
并且苏书记本人也表示自己的家庭条件还算不错,也想领一个国家孩子回家。
在乌兰其其格表示其中一个孩子出现心理创伤,不愿意说话的时候,表示自己愿意收养。
他把自己的领养次序排在最末尾。
倘若到了最后,这个沉默的小姑娘没有选择家庭的话,就由他把孩子接走。
他会带着孩子向上级求医,绝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国家的孩子。
不过这些,与祝招娣没有什么关系,她已经有了必须要选择的家庭。
领养这天,前来的牧民个个换上了崭新的衣裳。
色彩鲜亮的蒙古袍层层叠叠铺展开来,毡靴擦得干干净净,不少人还戴上珍藏的银饰。
孩子们挨挨挤挤的贴在窗沿边,好奇的打量着院子里的牧民。
祝招娣占住窗户的一角,一双眼睛不住地在人群之中来回搜寻。
许久,她才找到娜仁额吉与巴鲁阿爸的身影。
敲定领养关系、离开保育所之前,祝招娣特地跑去跟敖日格勒道了别。
她仰着一张小脸望向老蒙医,眼里满是希冀:“敖日格勒爷爷,您住在哪儿?往后我还能继续来找您学习草药吗?”
敖日格勒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揉乱了女孩细软的头发,眼角的皱纹随着笑意一道道堆起来。
“小丫头,往后你要跟着你的额吉、阿爸回草场生活,路途遥远,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他顿了顿,解下腰间那个磨得油亮的小牛皮药囊,递到祝招娣手上:
“这个你收好吧。里面放了几样草原最常见的草药,还记了几个简单方子,够你先学着了。
等到苏木赶集的时候,你跟着阿爸骑马去集市最东边,就能找到我。”
祝招娣双手捧住沉甸甸的牛皮药囊,指尖摩挲着皮囊被岁月磨出来的温润纹路,心里又是欢喜,又是不舍。
她把药囊紧紧搂在怀里,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下啦!等赶集那天,我一定来找您!”
敖日格勒望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我等着你。只是草原上风大,你现在还是太瘦了,可得(dei)记得(de)把身子养结实。”
“我会努力的!”祝招娣说着,还握了握拳,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
“哈哈哈,那我就等着再见的时候,看见长得壮实的你。”
话音落,敖日格勒轻声诵出一句蒙语:“????????????????????????????????????????????????????????????????????????????????????????(愿草原的日月护佑你平安长大)。”
祝招娣听懂了,也用蒙语回了一句:“??????????????????????????????????????????????????????????????(愿爷爷您身体康健)。”
说完,她一转身,一溜小跑扑进娜仁额吉的怀中。
背对着老蒙医,高高扬起一只手使劲挥着,向他道别。
敖日格勒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愕然,紧跟着便是弥漫开的惊喜,他抬起手遥遥朝女孩挥了挥:“??????????????????????????????????????????????????(期待我们下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