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幕低垂，沈令宜窝在被窝里，看着手机。
栗色的长发如绸缎般铺在枕头上，盛紫色的床单堪堪落在腰间，黛绿色薄缎睡衣的袖子从腕间滑至手臂处，露出一截冷白的釉色。
沈令宜翻着朋友圈下塑料姐妹花的评论：
“鲜花配美人！”
“如此高贵的花朵，才能配的上苏城一枝花。”
千篇一律地评论，看得索然无味。只是最下面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
沈嘉和：“回苏城过生日吗？”
沈令宜生日快到了。
每年这个节日，沈家外公外婆都会准备一桌饭菜等她。虽然不会很隆重，但是胜在温馨。
她记得大四那年，崔康年提出让她留在燕城过生日，本以为是个普通家宴，结果借着她的由头，生日会成了他的名利场。
此后，她的每个生日都依旧回沈家过。
沈令宜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倏然想起，白天她给燕政希发了个表情，但是对方没回她。因此她决定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沈令宜：有空吗？明天一起吃饭？
良久，燕政希都未回信息。
这是没看见？还是故意没回？沈令宜把玩着手机，再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复。于是她把手机往枕边一丢，拉过被子准备睡觉。
“叮—”
昏暗的房间内，被主人抛弃的手机响个不停。半晌，女人纤细修长的手拿过手机，划亮屏幕。
“喂？”沈令宜睡意朦胧，沙哑着声音接起电话。
“令宜姐，三楼的窗户不知为何都碎了。”
电话那头，苏宁焦急的声音传来。本来她睡得正沉，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砰”，将她吵醒。赶忙爬起来，一看，门口满地的碎玻璃。她匆匆检查一遍，一楼和二楼的窗户都完好，但是三楼的钥匙只有沈令宜有。
“没事，你先回房间，我马上过来。”沈令宜睡意全无，掀开被子，精致而雪白的足背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挂了电话，响起自己车子还未取。
走进浴室，沈令宜拨通崔宁远的电话，但是一直无人接听。她看了眼微信上，燕政希回了信息。
外卖小哥：没空。
沈令宜沉思了一会儿，按下了“语音通话。”
此时，在燕城cbd的金融大楼内，坐着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团，燕政希和他们刚谈完外卖机器人的初步设计，旁边秘书提醒：
“燕总，您的手机机亮了。”
燕政希拿起看了眼，“先暂停。”
待人都散了之后，他点开接听。
“睡了吗？”
“有事？”
“能送我去趟‘食色’吗？
燕政希听着电话那头娇软朦胧的声音，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今天就到这儿。”燕政希交代了苏杭几句。
“什么情况？”带眼镜的秘书赶紧围上来。
“送上门当司机呗。”苏杭精明的眼神早就看出最近燕政希不对劲，刚刚看他手里拿着那辆大众的车钥匙，目的地可想而知。
沈令宜站在马路上等燕政希，道路两旁的路灯衬着夜色温柔，投下满地斑驳陆离的光影。
秋天的深夜，冷冽的寒风吹过，卷起一地金黄落叶。沈令宜纤薄的胳膊裹了裹羊绒大衣，低垂的卷翘眼睫盯着手机。
“滴—”
黑色的车子停在她面前，沈令宜弯腰坐近副驾。
“店里出了点事。”
沈令宜打量着燕政希，男人穿着熨烫整齐的衬衫，她眼眸的视线从他雪白的袖子处，滑向他的脸庞。
折射的路灯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薄唇微启。
“安全带。”
沈令宜被这美色惊艳，她深感自己眼光独好，能挖掘到如此绝色。
车子在黑暗阴森的林间呼啸而过，空旷的四野，一片萧索。远处的群山笼罩在一片夜雾之中，穿过树林，便来到了“食色”门口。
“苏苏？”
沈令宜一下车就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在弯腰扫地。
“令宜姐。”
苏宁听见沈令宜的声音，回头一看，这不是上次那个帅气的外卖小哥吗？
“什么情况？”
沈令宜忽视她八卦的眼神，花园里的玻璃碎片被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有少许残留的碎渣子这冷白的路灯下泛着刺眼的光芒。
“好像是三楼的窗户坏了。”
“我上去看看。”
沈令宜拉开三楼的房门，屋内一片狼籍。
“小心。”
沈令宜感觉自己手腕一热，扑鼻而来一股淡淡的木质香。燕政希拉住想要抬腿的沈令宜，示意她看眼地上。
满地的玻璃碎片，一脚上去恐怕会血肉模糊。
“谢谢。”
沈令宜避开碎片，往里走。屋顶上的玻璃砖碎了，连带着朝南阳台上的大片落地窗也碎了。看着透风的阳台，精致的眉间紧皱。
她只将一些珍贵布料收好，准备带回浅棠湾，布料又沉又重，沈令宜抱的艰难。
“我来吧。”
燕政希看着沈令宜吃力地抱着布料，他伸手接过。
“苏苏，明天休息一天，会有师傅过来修窗户。”沈令宜交代了她几句。
“等会儿能麻烦你，把送上去吗？”沈令宜手托腮，盯着燕政希询问。
燕政希红绿灯的间隙，看了眼沈令宜。长卷发慵懒的搭在肩头，巴掌大的小脸在羊绒大衣的映衬下，软糯又温柔。
“我请你吃小馄饨。自己做的哦。”
在沈令宜傻笑下，燕政希点了点头。
沈令宜一开门，蛋挞就冲出来，往她身上爬。
“蛋挞。”她弯腰抱起。
“穿鞋子进来就好，家里没有男士拖鞋。”
燕政希嗤笑，还未进门就看见沙发上那件醒目的衣服。
“你先坐会儿。”
沈令宜离开客厅去厨房煮小馄饨。
燕政希看着在他脚边跳跃的小团子，他轻轻推了一把，蛋挞圆滚滚地摔倒在地。看着它摇晃地站起来，继续和他的脚奋斗。
“蛋挞。”
沈令宜端着小馄饨出来时，就看到了这恶劣的一幕。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燕政希狭长的凤眼微勾，嘴角上扬。沈令宜放下碗，声音轻柔地叫着萌团子。
“蛋挞，过来。”
平时言听计从的小狗，此时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盯着燕政希的脚，想找准时机往上扑腾。
燕政希看着即将炸毛的沈令宜，他伸手捏着蛋挞后颈，丢到她怀里。
还未通人性的小狗，在主人怀里还是想拼命往燕政希身边凑。
“色狗。”沈令宜发现，这狗就是看见好看的人才会如此热情。上次崔康年的司机来送东西时，蛋挞对他爱搭不理。
沈令宜看到燕政希挑眉看着她，似笑非笑。她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狗随主人她不服输地瞪回去。
“吃馄饨。”燕政希在她含着水的眼眸中败下阵来。
沈令宜做的是泡泡馄饨，馄饨皮薄如蝉翼，犹如水面上激起的一只只泡泡。碗里撒了葱花，蛋皮，旁边还有一碟炸的金黄的大排，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酥脆的大排搭配鲜香的馄饨，燕政希的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此刻他的想法得到了印证，只有和沈令宜吃饭或者吃她做的饭，才能有味觉。
“是不是很好吃。”沈令宜胳膊抵着头，娇笑着看着他。
燕政希放下筷子，灯光下的沈令宜美的惊人。他垂眼，看到她似白玉般的脖子里，有些刺眼的红疹。
“你脖子怎么了？”
“过敏了吧，我从小就对油烟过敏。”沈令宜摸了摸脖子，应该是刚刚炸猪排的时候起的油烟。
吃完，燕政希准备起身离开。沈令宜看着他穿着单薄，遍把沙发上的外套递给他。
“这是我哥的外套，你将就穿一下。”
燕政希闻言一愣，他拿过衣服，突然抿嘴一笑。
“你想追我？”燕政希停顿了一下。
“还是想包养我？”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沈令宜猝不及防。
“还是想空手套白狼？”
燕政希嘴角浮现若有似无的笑意，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绕上沈令宜的头发，丝滑的长发在他手指间尽显暧昧。他弯腰凑近她的耳边，缓缓开口。
“沈小姐可以想想，怎么追男人或者说”
燕政希欲言又止，沈令宜抬头，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她被这潋滟的眼神吸入，颤抖着颤抖着嗓音问道：
“说什么？”
“包养男人。”燕政希语出惊人，但正好戳中沈令宜内心的想法。
此刻，客厅的空气突然安静，暧昧的气氛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沈令宜的耳垂开始发红发烫。
“燕先生，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被‘包养’呢？”
沈令宜反客为主，她虽出生于传统的书香世家，受着保守的教育。但是她骨子里就透着不安分，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人。
青葱白皙的手指划过他胸前的漂亮的肌肉线条，停留在燕政希的第三颗扣子上打圈。
燕政希捉住那只调皮作乱的手，往后推开，拉开的距离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
“沈小姐要吃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