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虹元都在思考,自己当初是怎么想的,竟然敢和陈墨再次进入深层深渊。
她觉得自己当时绝对是鬼迷心窍了。
想她虹元,在蓝星干了十几年的遗迹探索者,业内人称"地老鼠"。
这一行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有多大能耐办多大事,绝不多管闲事,绝不往十死无生的地方凑。
能让她亲自下场的,无一不是把报酬和风险翻来覆去算了十几遍,确认利润足够买下半条命之后才接的。
结果碰上陈墨之后,她引以为傲的生存法则全都喂了狗。
进入深层深渊就算了,以陈墨自己的实力再带上她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可是现在呢?
整个大君议庭加上一位深渊帝君,这他娘的以前自己想都不敢想。
不,也不对。
不是不敢想,而是对这种层次的战斗完全没有任何概念。
一百位大君,外加一位站在深渊顶点的帝君。
这种阵容别说见,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在她过去二十多年的认知里,七品宗师就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大人物了,八品武王那更是传说级别,至于九品......
那压根就不是人该惦记的东西。
而现在,上面就有一群。
“我得快点...”
虹元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恐惧,握紧了手里的树枝。
这是她唯一的保命手段,要是一个不注意把自己玩死可就麻烦了。
她可没有陈墨那种变态的生命力和恐怖的手段,她就是个最普通的五品武者。
放在蓝星可能能当个小地方的武教局局长,但放在这里就是个炮灰啊!
都不说别的,就上面那群神仙斗法,她敢冒头就得当场嘎嘣死了。
要不是自己跑的够快,估计陈墨那第一波就得把自己震死。
想想之前那场面,虹元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当时偷偷摸摸的蹭到了终焉实验室外围,琢磨着怎么进去呢。
结果毫无征兆,那金色烈焰就从战场中心横扫过来,沿途的一切跟纸糊的一样成片倒塌。
要不是运气好找到了缺口,连滚带爬的钻了进去,又手脚并用地爬进这条通风管道,她现在已经变成灰了。
常年当地老鼠...不,常年的遗迹探索者工作让她拥有了极其敏锐的感觉。
将全身气息尽数收敛,此刻的虹元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没有丝毫能量外泄。
心跳压到每分钟几次,体温降到接近环境温度,血液流动近乎停滞,连毛孔都收缩得严严实实。
从能量层面来看,现在的她就是一块有着微弱呼吸的石头,和通风管道上的灰尘没啥区别。
这种技巧是每个遗迹探索者和斥候都要学习的。
隐藏自身,让自身进入假死状态,躲避强者对气息的探查。
哦对了,这技巧还有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
龟息术。
虹元一点一点的向前方蠕动,她都不用判断方向,顺着能量波动最大,药味最浓的方向爬就行了。
通风管道又窄又矮,她的后背几乎贴着冰凉的金属管壁。
管壁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混着铁锈味和奇怪的药味,呛得她鼻子发痒。
每爬几步她就得停下来,用袖子捂住口鼻,硬生生把喷嚏憋回去。
只是....
爬着爬着,虹元又想起一件一直压在她心上的事。
在正面战斗打响之前,她就数了一下外面的大君数量。
大君议庭一共一百一十八席,可这里只有正正好好一百位大君。
之前说会有十位大君前来助阵,再加上银丝大君和审判大君一共十二位大君。
但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见到银丝大君和审判大君的影子。
这么看来,这两位大概率没有上场,还在这终焉实验室里。
虹元本能的想要用叹气来缓解压力,但想到自己就在大君眼皮子底下,她愣是把这口郁气给憋了回去。
开什么玩笑,龟息术状态下叹气,跟在自己坟头蹦迪有什么区别。
压力大就压力大吧,反正只要碰到雪妮自己就算胜利。
比这大的压力自己都吃过了,还怕两个大君了?
“.....”
好吧,还是怕。
她不是陈墨,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的无畏之心。
那小子就是个怪物,字典里八成是没有害怕这俩字。
正常人看到大君腿肚子都得转筋。
他倒好,上赶着往上冲,还得琢磨着怎么能把眼前的大君给干死。
自己就是一个普通武者,能养家糊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发现不了我,发现不了我....”
虹元一边祈祷一边在通风管里蠕动,那抓着树枝的手,手心浸满了汗水。
树枝被汗水浸得发亮,她只好换了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再重新攥紧。
下方手术室中,审判大君‘常’耳朵动了动,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并没有轻举妄动,也没有去寻找那动静的源头,而是将呼吸极其微弱的银丝大君放到了另一个晶体平台上。
银丝大君那银白色的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干枯得像是茅草一样。
皮肤紧紧贴着骨骼,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若不是胸膛还在以极为缓慢的频率起伏着,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具死了多年的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