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周兰不追祁文深了(1 / 1)

陈姐的话说到一半,门已经关上了。

沈若一路小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的地址,这才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逃出来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躲得过早上,躲不过晚上。

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吧。

管他呢,先躲一天是一天。

二十分钟后,祁文深的闹钟响了。

他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了一点。

昨晚失眠到凌晨两点多,身体和精神都在抗议。

他关掉闹钟,在床上躺了几秒钟,然后起身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空无一人。

沈若平时坐的那个位置,空的。

祁文深看了一眼那个空位,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没醒?

她昨晚也失眠了?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但没有立刻吃。

他看了一眼楼上沈若房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七点五十分。

再不起来,她今天上班要迟到了。

祁文深放下筷子,起身上楼。

走到沈若的房门前,抬手准备敲门。

“祁先生…”

陈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祁文深转头看向楼梯口。

陈姐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

“沈小姐半个小时前就出了门,走得还挺急的,我喊她吃早餐都没理我。”

祁文深的手慢慢放下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陈姐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

转身下楼,回到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动作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陈姐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吃完早餐,祁文深拿起手机,点开沈若的对话框,发了条信息。

【为什么不等我?】

等了会儿,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已读,没有回复。

已读。

不回复。

祁文深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呵。

躲他?

昨晚他虽然是有意把距离越拉越近,但先吻上来的人,是她沈若。

她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她把嘴唇贴上来的。

现在欺负完他,躲着了?

他还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没说。

从昨晚在沙发上就准备说,她跑了。

回到房间洗完澡还在想怎么说,想了大半夜。

结果她当逃兵了。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晚上回来,我们谈谈。】

已读。

不回复。

祁文深的眸色渐渐晦暗下去,像黄昏时分最后一缕光线被黑暗吞没。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祁文深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沈若,你躲吧。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同一时间,医院的护士更衣室里。

沈若没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打呵欠,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祁文深的消息。

沈若的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脸又开始发热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沈若,稳住,你是女配,不能和男主有过多的纠缠。”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晚上回来,我们谈谈。】

她的心乱了。

谈?

谈什么?

说我们是表兄妹,应该保持距离。

说昨晚是误会,根本对她没那方面的想法。

沈若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在往坏的方向发展。

她将手机丢回储物柜,嘭声大力关上门。

旁边的周兰被这声响吓了一跳,“你拆柜子呢?”

“手滑。”

沈若面无表情地说。

周兰看了她一眼,然后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嘴怎么肿了?”

沈若的脸唰地红了,都怪祁文深,后面还咬她。

是哦,周兰还在追他表哥呢。

她这是要当三的节奏?

也不算是,因为周兰想追,但表哥貌似对她不感冒。

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虚。

她飞快戴上口罩,把半张脸遮住,“上火了,最近吃辣的吃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后面有狗撵一样。

周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护士帽,看着沈若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上火?

呵。

骗三岁小孩呢,那种红肿法,她太熟悉了。

那是被人狠狠亲过的嘴。

周兰把护士帽往头上一扣,笑着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嗯,她倒要看看,沈若这朵鲜花,插在了哪坨牛粪上。

护士站的消毒水味道一如既往地刺鼻,沈若手里拿着一叠病历,假装在整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周兰那边瞟。

她忍了很久了。

从昨晚那个吻之后,她脑子里就一直在转一个问题。

祁文深到底对她有没有意思?

如果有,为什么昨晚亲完之后不表白?

如果没有,那他亲得那么投入是几个意思?

她需要一个参考系。

而周兰,恰好是那个追了祁文深未果的参考系。

沈若挪到周兰身边,假装在看医嘱本,“周兰,我问你个事。”

“说。”

周兰头都没抬,正在往输液单上签字。

“你追祁文深,追得怎么样了?进展到哪一步了?”

周兰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你哪壶不开提哪壶,专戳人心窝子,你问这个干嘛?”

沈若的眼神飘忽,“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周兰把笔一放,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表哥那块骨头,太难啃了。”

沈若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下去了。

“怎么个难啃法?”

“除了公事,私事一句都没聊上,我说祁医生今天辛苦了,他说嗯,我说祁医生吃饭了吗?他说吃了,我说祁医生周末有什么安排,他说值班,值班,永远都是值班,你说他是真值班还是不想跟我说话?”

沈若在心里默默回答:大概是后者。

但她嘴上说的是,“他确实挺忙的。”

周兰倒是看得开,耸了耸肩,“忙什么呀忙,他就是对我不感兴趣,我消息发了上百条,回复零,你说我怎么追?”

沈若抿了抿嘴,努力不让嘴角上扬。

好的,参考系有了。

祁文深对不感兴趣的人,零回应。

那昨晚他亲她亲了那么久,应该算是感兴趣吧?

周兰拍了拍桌子,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所以啊,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放弃祁文深,改追魏璟。”

沈若手里的病历差点没掉地上。

“什么?你没病吧?”

周兰一把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小声点,嚷嚷什么呢,全院都听见了。”

沈若把周兰的手扒拉下来,瞪大了眼睛,“你追魏璟?你不是说他是大尾巴狼吗?”

“大尾巴狼怎么了?狼长得帅啊,而且我知道他喜欢你,你不是不喜欢嘛,既然你不要,那就让我上。”

沈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哪里都对。

沈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心也变得也太快了吧?昨天还在说他玩弄女孩子感情,今天就要追他?”

周兰甩了甩头发,一脸洒脱,“这叫审时度势,懂不懂?祁文深那条路走不通,我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吧?魏璟好歹是个副院长,长得不差,说话又好听,追到手我不亏。”

沈若皱了皱眉,“你自己都知道他是花花公子,还往他那里凑,万一引火烧身,不是亏大了?”

周兰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神秘的弧度。

那个笑容,让沈若后背有点发凉。

周兰慢悠悠地说,像在陈述一个真理,“魏璟长得不错,五官端正,身高一八零以上,没有家族遗传病史。”

“所以呢?”

“所以,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不差。”

沈若整个人僵住了,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沈若的声音都有点发抖了,“你…,你还没开始追呢,就已经做到结婚道题目了?”

周兰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他结婚了?”

她凑近她,眼睛里闪着一种让沈若觉得陌生又刺激的光,“你想什么呢,我只是青春走一回,跟他谈谈恋爱,体验体验,到那时候……嘿嘿。”

她嘴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去父留子。”

这四个字像四颗炸弹,在沈若脑子里炸开了花。

去父留子。

她听过这个词,在网上。

但当这个词从她身边活生生的人嘴里说出来,而且是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被震撼到了。

“你认真的?”

沈若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周兰反问。

沈若想了想周兰平时追祁文深那劲儿。

发消息、制造偶遇、送咖啡、帮忙加班,确实挺认真的,虽然没追到。

沈若想到一个现实问题,“那你爸妈呢?你要是未婚先孕,你爸妈不打断你的腿?”

周兰嗤笑一声。

“我爸妈想孙子孙女想得眼都红了,每次我回家,我妈就念叨隔壁王阿姨都抱上孙子了,我爸就翻出我小时候的照片说,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什么时候给我也生一个,我跟他们说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我妈差点没把我逐出家门,现在我主动说要生,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打断我的腿?他们得把我供起来。”

沈若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逻辑,居然闭环了。

周兰潇洒地甩了甩头,有几分江湖女侠的风范,“所以啊,姐先给你打个样。”

打样。

这种事也要打样的吗?

“加油。”

沈若说,声音像机器人一样没有感情。

周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志在必得,“必须的,你等着看吧,三个月之内,魏璟那棵花心大萝卜,我给他挖空。”

沈若看着周兰雄赳赳气昂昂走向病房的背影,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消化周兰的豪言壮语。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祁文深发了两条信息,她一条都没回。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周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去父留子。

沈若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长得像祁文深的小男孩,板着一张小脸,一脸严肃地说,“妈妈,这个病历写错了”。

她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脑海。

疯了疯了疯了,她被周兰带疯了。

但那个画面,怎么说呢?

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若中午没敢去食堂。

她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双手着下巴。

承认吧,她就是怂。

昨晚亲完就跑,早上收到消息已读不回,现在下去吃饭?

万一在食堂碰到祁文深,那张冷脸往她面前一站,她怕自己连筷子都拿不稳。

抽屉里还有几袋小面包和一瓶牛奶,凑合一顿死不了人。

沈若啃了两口面包,干巴巴的,像在嚼纸。

她拿起手机给周兰发消息:【上来的时候帮我带两个大鸡腿,谢谢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