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各方反应(1 / 1)

胡惟正见自己的核心下属们还是有点信心不足,又继续开口补充,这次的安抚之余亦暗含几分敲打。

他指了指出言担心自己名声和家族会受到连累的几人说道:

“诸位如今皆是朝堂实权重臣,各自手握权柄,身后都有门生故吏、家族势力。

老夫自然知晓,你们人人都有自保的手段,比如元许,你夫人和淑妃娘娘乃是同宗姐妹吧,

还有孟和,听说你与那信国公府的小公爷,太子面前的新贵李红康私下关系极好?

....”

然后他见这些人都要开口解释,又摆手道。

“不必辩解。老夫并非要追究你们私下的门路。

不过老夫还是要强调,各位只需一心一意把新政落地、把政绩做实。

用实打实的民生成效、国库增益、吏治清整的成果摆在太子眼前,让他亲眼看见我等革新一派的能力与价值。

以实绩说话,远比私下关系和空言游说管用。

久而久之,太子纵然不喜激进变革,也会认可咱们的新政、接纳咱们的势力。”

一番话,既有强势宽慰和前景剖析,又有个人承诺、势力利诱,层层递进,句句定心。

原本人心涣,忧心忡忡的革新派众人,渐渐被稳住了心神。

满室低沉的气氛渐渐散去,动摇的军心也暂时归位。

众人走后,胡惟正的长子胡承安从后厅缓步走了出来,开口问道:“父亲,您当真觉得恭王殿下册立储君,对咱们不会有太大影响?”

胡惟正抬眼看向儿子,缓缓开口:“对咱们家族,还有方才厅里诸位大臣而言,应当不会有太大风波。

咱们新太子心性沉稳宽仁,只要咱们自身不犯下大过,身家与名都可保全。

可爹爹一心推行的新政,前路就难说了。

这位太子,定然不会像陛下这般鼎力支持革新继续推进。”

胡承安连忙上前宽慰:“父亲也不必太过忧心。

您已经竭尽心力推动朝政改革,已然对得起天家的恩眷。

往后若是太子殿下不愿再延续新政,父亲也不必留有遗憾。”

胡惟正轻轻长叹一声,神色落寞:“你不懂。老夫追求的早已不是身家性命、个人荣辱,是真心想要把这革新之事做成。”

话音落下,心中满是怅然。

有心做大事之人,本就注定孤单。

别说眼下这群尚且团结在自己身侧的革新骨干,就连亲生儿子,也难以真正明白自己这份坚持。

同一日夜,京城另一处府邸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礼部尚书郑怀义的府宅之内,也是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这里聚集的全是昔日前任首辅遗留下来的浙党旧部,以及朝中一众守旧派和清流老臣。

自打恭王李正明正式册立东宫的消息传开,这群人从头到脚都是松快的。

他们向来厌恶胡惟正一派激进变法,觉得新政折腾朝野,打乱旧制、损及士绅清流利益。

而恭王李正明,素来沉稳平和、不喜躁动、不尚锐意改革,行事恪守旧礼、循规守矩。

在他们眼里,恭王上位,就是守旧派赢了,新政一派失势。

一时间,满座官员个个面露喜色,几乎称得上弹冠相庆,都觉得往后的朝堂,终于要回归正轨,他们清流士族的好日子又要回来了。

席间,鸿胪寺卿明昌率先起身,对着上座的郑怀义拱手笑道,语气满是振奋:

“大宗伯!这下咱们朝中清流总算有救了!

陛下圣明,终究是选了恭王殿下入主东宫。

恭王殿下秉性沉稳、行事宽厚平和,最懂稳中求治、恪守祖制。

往后东宫坐镇,绝对不会纵容胡惟正那伙人肆意折腾、乱改祖法!

那些折腾得朝野不得安宁的新政,这下终于可以到头了!”

有人当即附和:“对对对,依我看,一定要把他们提议加征商税、削减官绅免税额度的新政尽数叫停!”

另有一人高声接话:“何止如此!应当把眼下正在推行的大计也一并停下来。

听闻地方上不少官员,都借着这次大计罗织罪名遭到罢黜。

如今在江浙、江西、福建数省,新党那些人掀起的风波,比先前京城京察时还要声势浩大。”

又有一人大声附和:“说得没错!就该把革新派那帮人尽数罢官。

上次京察被革职的不少官员,本是名声不错,不过偶犯小过,理应召他们官复原职!”

一时间屋内众人纷纷激动出声,仿佛自己一派已经是胜券在握了。

所有人都围着郑怀义,神色笃定、满心欢喜。

郑怀义坐在主位,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看似也心情大好,抬手安抚众人。

“诸位放宽心。陛下圣鉴万里,深谙朝堂治衡、用人之道。

朝局治理,本就该重用我等恪守礼法、清正自持的清流旧臣。

肃王激进嗜改,太过莽撞,本就不适合承继大统。

如今恭王正位东宫,守旧固本、循理治国,正是朝堂之幸、士族之幸!

胡惟正一党嚣张跋扈、大破旧制,往后再难肆意妄为了。”

他嘴上说着安抚众人、提振人心的场面话,脸上笑意得体、气度从容,看上去和众人一样欢欣鼓舞。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层极深的忧虑与阴霾,半点没有众人的轻松狂喜。

旁人不知,唯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其中隐情。

这半年多以来,他郑怀义,从头到尾都是坚定拥护恭王入主储位的头号浙党人物,处处为恭王发声、为恭王造势,算是恭王最老牌、最核心的支持者之一。

可诡异的是,近半年恭王对他,永远是面上热情、礼数周全,私下却刻意疏远,慢慢疏离。

郑怀义老谋深算,混迹官场数十年,这点微妙的温差,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反复复盘、暗自思索,始终想不通症结在哪。

他忠于恭王、力挺储位,从未有过半分异心,为何会被日渐疏远?

直到近段时日,一些细碎风声隐隐传入他耳中。

他终于猜到了根源:问题,大概率出在他郑家后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