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瑟琳菲娜，你已经做好了决定了吗？”

房间里，勒维尔沉声问道。

自从德斯罗尔死后，瑟琳菲娜的状态始终就不见变好。

她就像是被抽走了自己的灵魂，只剩下残缺的空壳机械地站在这里。

没有自己的思想，也没有任何的欲望。

这样的情况下，瑟琳菲娜想要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他真的很不放心。

毕竟瑟琳菲娜，也算是他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妹妹。

或许是感受到了话语里的情绪，瑟琳菲娜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许的情绪。

她伸出手，将落在耳边的发丝重新撩回耳后。

“是的，勒维尔哥哥。”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要留在这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这里，我难得地能睡个好觉。”

瑟琳菲娜仰起头，嘴角勾起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干净、纯洁、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是孩童看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糖果，从内而外的散发出满足与欣喜。

勒维尔愣了一下。

一晃经年，他都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这般笑容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他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像是这般满足的去笑了。

家族的荣耀、维系的艰辛。

每天睁眼的每一件事，都在抽打他那颗曾经同样柔软的内心。

直到现在，顶着厚厚的硬痂。

让人难以自抑的露出一副成熟与老练。

显然，瑟琳菲娜已经找到了能够让她放下伪装，重做自我的地方。

“哥哥吗，我有多久都没有听到过这个称呼了。”

“好像是从你和陛下见过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叫过我了吧。”

勒维尔的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怀念。

但很快，他脸上神色收敛，双眼盯着瑟琳菲娜认真地问道。

“我很高兴你能从伤痛里走出来。”

“但是瑟琳菲娜，你需要告诉我，你在这里要怎么生活。”

“贵族的过去并没有教给你基本的生活知识，而联盟却又禁止奴隶与仆从。”

“想要在这扎根，你需要花钱来雇佣一个联盟人来照顾你，这并不便宜，而你的钱要从哪里来。”

“你知道的，在德斯罗尔的遗言里，贵族的合法性已经被废弃，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自由民。”

“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代表王都，也只不过是目前没有更合适的人出现。”

“哪怕没有拉缪尔他们的监督，我也不可能从王都的这破烂的财政里再抽出钱来供养你，这里的一切都需要你自己维持。”

“所以瑟琳菲娜，你告诉我。”

“在这里，你能自己生活吗？”

尽管勒维尔的语气越来越重，但瑟琳菲娜还是能从他的话语里，听到那未曾言明的关心。

无关身份与地位，有的只是兄长对于妹妹的关怀。

“说实话，现在的我确实还不行。”

“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自己做过事了，曾经的我，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需要有人在旁边侍奉。”

“但是我可以学的，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这里。”

“动物依靠本能，而人依靠学习。”

“而我也可以用我曾经学习到的知识来换取钱财。”

说到这里，瑟琳菲娜轻声一笑。

那是发现自己被认可时，由内而外产生的满足。

“就在你和那位镇长阁下签订盟约的时候，我已经找到了一份薪水还不错的工作。”

“是在联盟的夜校里面当老师，教会那些不同年纪的学生们基础的文字与阅读知识。”

“那笔钱虽然不足以支撑往日我的那种奢靡生活，但却也足以让我衣食无忧。”

“联盟是一个好地方，就像德斯罗尔曾经幻想过的那样。”

“我会尽力地去多看一些，这样等到我死去的时候，会有足够多的话语来告诉德斯罗尔。”

“所以我的哥哥，请你放心，我会好好地在这里生活。”

“希望镇与王都之间只不过是距离的问题，等到那位镇长阁下将铁轨铺设到王都。”

“依靠着火车那件神奇的造物，我们随时可以再次相见。”

瑟琳菲娜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语气坚定，显然已经选择好了自己的道路。

见状，勒维尔也不再多说什么，他认真地对着瑟琳菲娜点了一下头，随即准备起身离开。

联盟为王都支援的粮食已经开始装车，虽然他相信联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现什么纰漏，但总归想去亲眼看看。

那些援助的粮食里，绝大部分是去年秋收的干净黑麦。

无论是用来煮麦粥还是磨粉，都是极好的东西。

剩下的部分是新鲜的羊角薯与一些蔬菜的种子。

时间已经入秋，就算王都的众人尽力地翻耕土地，种植黑麦也已经来不及了。

倒不如多来一些羊角薯，哪怕种在荒野里，也只不过是产量变少而已。

而那些蔬菜就更加方便，弄个简易的花盆撒上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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