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一场虚假的偏爱(1 / 1)

四周血腥弥漫。

我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光头,眼底的泪水依旧未停,心如死灰。

我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站在悬崖边上,继续陪着所有人,演这场名为“希望”的戏。就。

“母凭子贵。”

四个字贯入耳中,我浅浅地笑了一声,心底只剩一片荒诞。

这不是笑光头,也不是笑K总,而是自嘲。

我垂着眼,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不敢让光头窥见半分真实心绪。

他大概是以为,我方才崩溃落泪,是患得患失,是难过自己抓不住K总的心,是在为这份不够稳固的感情委屈。

可他根本不懂。

我和K总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真情。

我们没有什么狗屁爱情故事。

从头到尾都在互相利用。

他需要一个干净、没有背景、足够听话的棋子来完成金蝉脱壳。

而我......需要依托他的势力,在这片吃人地狱里求得一线生机。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被偏爱、被护佑的那一个,只有我自己门清,我从来没有被谁真正放在心上。

在这种园区里面。

永远不会有王子喜欢灰姑娘的剧情,也不会存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

只有敲不完的键盘,受不尽的侮辱,还有打不完的诈骗电话。

在这种园区里面。

所有的温情都是假象。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命,甚至连狗都不如,只会跟地上躺着这个男生一样,死了连名字都不会留下。

被千里迢迢骗过来,甚至都不需要他摸一下键盘,也无需他打一通电话。

他的生命,从启程开始,便沦为了犯罪集团杀鸡儆猴的工具。

高管们借着他的死,给所有猪仔立威,以此降低管理成本。

我......是幸运的。

在众多猪仔中,刚好有被利用的价值,还能被K总派人来救。

同时,我又是不幸的......

被张子豪以婚姻为幌子,骗来此地,遭受了一轮又一轮非人的折磨。

心绪沉沉间,我脑子里又盘旋着光头刚才的那番话。

倘若没有这个孩子,他就不会入局,任务便会提前结束。

我心底的疑虑愈发浓重。

光头和K总,到底知不知道孩子已经没了?

他们是全然被蒙在鼓里,还是早已知情,却故意装作不知,继续利用这份虚假的牵挂布局?

尤其是光头,他方才言语笃定,语气里没有半分质疑,像是完全认定孩子安稳无恙。

我不敢赌。

也赌不起。

为了摸清真相,我必须主动打探。

我敛去所有情绪,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轻声开口试探。

“光头大哥。”

“K总他......他最近还好吗?”

我放软语气,脸上盛满担忧,“他上次中了枪,伤势一直很重,这么久过去了,他的枪伤痊愈了吗?”

我一边问,一边死死盯着他的神情,不放过他眼底任何一丝细微的波动,试图从他的回答里扒出蛛丝马迹,判断K总是否早已知晓流产的秘密。

光头见我终于平复下来,神色温和了不少,语气宽慰:“枪伤恢复得差不多了,道哥底子好,调养得当,没什么大碍。”

“你呢!不用时时刻刻牵挂外边。”

“也别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继续安抚道:“现在投名状已经交了,刘子强那边彻底过关,我也算暂时潜伏下来了。”

光头环视四周:“今晚也就对付一下。明天我就能搬出这里,住进园区的公共寝室。到时候,就能随时面见道哥,汇报消息。”

听到公共寝室四个字,我心头轻轻一颤。

我想起了209寝室。

想起室友江晚。

想起我们偷偷密谋、险些就要成功了的部门调换计划。

就只差一点点,我便能逃离刘子强的魔爪,成功进入到技术部。

若不是刘子强今早突然发难,把我囚禁于此,这会我跟K总早就碰面了。

思绪翻涌间。

耳边再次传来光头的叮嘱:“都跟你说了,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着,别动了胎气。”

又是胎气。

这两个字如今对我而言,就是最惊心的警钟。

我心头一紧,瞬间收敛纷乱的思绪,飞快压下所有的慌乱,刻意摆出一副温顺柔弱、小心保胎的模样。

我不敢皱眉,不敢失态,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的神情。

我得时刻提醒自己,一举一动都不能暴露流产的事,神情里,也绝不能透出半点破绽。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便是万劫不复。我会失去仅剩的利用价值,连K总,大概率也会直接放弃救我。

见我沉默不语,眉眼低垂,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光头误以为我还在钻牛角尖。

他只当我是小姑娘心思,爱而不得,为情所困。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他轻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开导,“你觉得自己怀了孩子,却依旧得不到道哥全心全意的偏爱,心里委屈,对不对?”

他全然误会了我的沉默与低落,以为我是在为.....得不到K总的真心而难过伤感。

看样子......

K总没告诉他多少事,他甚至不清楚我和K总的真实关系。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脑中虽思绪万千,却什么也没解释。

解释不了,也不能解释。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我的担忧来自于哪里。

我恐惧的,是我唯一的价值早已归零,却还要靠着一场虚假的期盼,在这座炼狱里,苟延残喘。

我轻轻抿住唇,没有接他那番误会的话,只低低应了一声。

光头看我情绪低落,不再多劝,抬眼扫了眼昏暗的屋子:“不早了,先睡。刘子强特意交代过,明天不许迟到。”

我点了点头。

这地方虽离办公室近在咫尺,却没有起床铃,也没有闹钟,甚至连能判断时辰的东西都没有。

在这里。

时间是模糊的。

只能靠自己提前醒过来,一旦睡过头,便会被罚。

我目光不自觉飘向地上的尸体。

光头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瞬间会意:“哎!无妨,我给他先拖隔壁去。”

说完,便弯腰拽住男生的胳膊,将尸首拖走了。

脸上黏着早已半干的血。

一阵阵腥气往鼻腔里钻。

我想出去。

想到外面办公室的厕所,把脸上的血渍洗干净。

可走到门边才发现,外侧大门已经被刘子强锁死,根本推不开。

这个寝室是小黑屋临时改造的,压根儿没有厕所,也没有水。

我只能带着这满脸血污躺下,和隔壁房间的一具尸首,共处同一层空间。

刚熄掉灯,便传来了光头的鼾声。

我躺在这硬床上,一直揪着心,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

疲惫才慢慢涌上来,我昏昏沉沉阖上双眼,半梦半醒间坠入浅眠。

突然!

耳边传来极轻、极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

又一步!

从隔壁房间慢慢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