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两千块买谅解?(1 / 1)

一大妈拉着板车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车轱辘压过青石板,咯噔咯噔响。

前院有人探头,中院有人开门,后院也有人站在门口往这边瞧。

可没人敢上前。

易中海被公安带走,这事儿已经传遍了院子。

一千五百多块钱。

十一年。

邮局底单一查一大摞。

这不是邻里拌嘴,也不是谁家少了半袋棒子面,这是要吃官司的大事。

一大妈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把板车停在中院,赶紧去扶聋老太太。

“老太太,慢点。”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下了车,脚刚落地,就朝何家正房看去。

何家门关着。

屋里有肉香飘出来。

这年月,谁家能顿顿见肉?

偏偏何家今晚炖了肉。

聋老太太脸拉了下来,拐杖往地上一顿。

一大妈懂她的意思。

以前她跟何雨柱说话,心里还有几分底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易在派出所关着,何雨柱手里捏着底单,捏着证据,也捏着老易的命。

“去敲门。”

聋老太太压着嗓子。

一大妈咬咬牙,走到何家门口,抬手拍了两下。

“柱子,柱子,在家吗?”

屋里筷子声停了。

何雨柱坐在八仙桌前,手里还拿着半个白面馒头。

桌上摆着一碗红烧肉,一盘炒白菜,还有一小碟咸菜。

何雨水坐在旁边,听见一大妈的声音,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秦京茹也停了筷子,看看门,又看看何雨柱。

何雨柱把馒头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完,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外头又拍了两下。

“柱子,老太太来看你了。”

何雨柱拿毛巾擦了擦手。

“开门。”

秦京茹站起来,过去拔开门闩。

门一开,冷风钻进屋。

一大妈扶着聋老太太进来。

老太太进门后,先扫了一圈桌子。

红烧肉还剩大半碗,油亮亮的,肉块堆在一起。

她喉咙动了一下,脸色更沉。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没动。

“老太太,这么冷的天,您不在后院歇着,跑我这儿干什么?”

聋老太太也没等人让座,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拐杖横在腿边,她双手压着拐杖头,还是那副院里老祖宗的派头。

“柱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何雨柱没接话。

老太太停了一下,又开口。

“你什么脾气,我清楚,中海这回办错事了,你心里有气,我也能理解,现在公安把人抓了,他在里头也遭罪了,你这口气,也该顺了吧?”

屋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端起茶缸,轻轻放在桌上。

“老太太,您这话我听着别扭。”

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交道口邮局报的案,公安抓的人,派出所审的人,您跑我这儿说出气?您是不是找错门了?”

一大妈脸一下垮了。

她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发颤。

“柱子,一大妈求你了,你一大爷这回真错了,他就是一时糊涂,你去派出所说句话,成不成?”

何雨水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

“一时糊涂?”

她抬手指着一大妈。

“十一年!一百三十多张底单!我跟我哥饿得头晕的时候,他在哪儿?我发烧没钱抓药的时候,他在哪儿?我爹寄回来的钱,被他拿走了,他给我们半个死面窝头!”

何雨水越说越急,胸口上下起伏。

“这叫一时糊涂?那什么叫坏?”

一大妈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雨水,一大妈对不住你们,可你一大爷也不是成心害你们啊,他就是想着替你们管着钱,后来事情赶事情,才……”

“管钱?”

何雨柱笑了一声。

他把何雨水拉回椅子上,自己往前坐了坐。

“老太太,别让一大妈在我屋里跪着,您今天既然来了,肯定不是为了听我妹妹骂人。”

他看着聋老太太。

“有话直说。”

聋老太太脸上的肉抖了两下。

她原本还想再拿情分压一压,可何雨柱这副样子,压不住。

以前那个一哄就听话、一骂就低头的傻柱,没了。

屋里这人,是要跟易中海算总账。

聋老太太咳了两声。

“行,柱子,那我就跟你说实在的。”

一大妈赶紧止住哭,抬头看她。

老太太一字一句往外吐。

“你爹寄回来的那一千五百多块,中海一分不少退给你。”

何雨柱没吭声。

老太太又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我老婆子再替他添点,给你凑个整。”

她抬起两根手指。

“两千块。”

屋里一下没声了。

秦京茹站在门边,手还扶着门框,听见这数,差点没站稳。

两千块。

她在乡下种地,攒一年也攒不下几块钱。

这钱能买多少粮,多少布,多少肉?

何雨水也愣住了。

她知道易中海吞了家里的钱,可真听见“两千块”从老太太嘴里蹦出来,心里还是被砸了一下。

一大妈赶紧接话。

“柱子,两千块啊,你拿了钱,以后你跟雨水日子也能好过,你就去派出所写个东西,承认这钱是你一大爷替你们代管的。”

她跪在地上往前挪了半步。

“咱们都是一个院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一大爷这些年也没少照顾院里人,他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聋老太太见何家几个人都没立刻开口,腰杆也直了些。

“柱子,这不是小数。”

她语气重了点。

“两千块,买你一个签字,不亏。”

“拿着钱,以后可以好好过你的日子,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何雨柱低头笑了几声。

笑声在屋里转了一圈。

他走到聋老太太跟前,低头看着她。

“两千块?”

“老太太,您当这是菜市场买白菜?还能讨价还价?”

聋老太太脸色难看起来。

何雨柱没停。

“易中海干的是什么?诈骗,数额一千五百多,时间十一年,有邮局底单,有签收记录,有证人。”

他抬手往外一指。

“这是刑事案,不是院里谁偷了谁家两颗葱。”

一大妈急了。

“柱子,你别把话说这么死,老易真不是坏人,他就是……”

“他不坏?”

何雨柱转身盯着她。

“五一年冬天,雨水烧得人都迷糊了,家里一粒米没有,我出去借粮,没人肯借,我爹的钱那时候就在他手里,他给了吗?”

一大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去翻垃圾堆,找别人不要的菜叶子,雨水躺炕上喊饿,他屋里吃白面馒头。”

何雨柱的声音越来越沉。

“那钱是谁的?是我爹寄给我和雨水的!”

“他拿着我的钱,接济贾家,在院里装好人,谁夸他?大家都夸他一大爷仁义。”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呢?我成了傻柱。”

屋外有人倒吸气。

原来门没关严,院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没人敢进来,可都竖着耳朵听。

聋老太太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脸色更差。

她压低声音。

“柱子,家丑不可外扬,你非得把这些话嚷得全院都知道?”

何雨柱转身把门彻底拉开。

冷风灌进来,院里围观的人躲都来不及。

阎埠贵站在垂花门边,刘海中背着手站在中院,贾张氏缩在自家门口,秦淮茹抱着槐花,脸上没半点血色。

何雨柱抬了抬下巴。

“听就听。”

“我何雨柱不怕丢人,丢人的,是拿别人救命钱装大善人的人。”

院里没人接话。

聋老太太拐杖重重敲在地上。

“柱子!”

何雨柱回头。

“老太太,我也给您交个底。”

他一字一顿。

“谅解书,没有。”

“一分钱和两千块,在我这儿都一样。”

“一千五百多块钱,他该退,公安会让他退,您今天就是把钱摆我桌上,我也不签一个字。”

一大妈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柱子,你这是要老易的命啊……”

何雨水红着脸站起来。

“他拿我们钱的时候,想过我们的命吗?”

一大妈哭声卡在嗓子里。

聋老太太撑着拐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她盯着何雨柱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老态退了不少,剩下的全是怒火。

“好,好啊。”

她抬起拐杖,指着何雨柱。

“你现在长本事了。”

“连老太太的面子,你都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