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阎解放慌了(1 / 1)

小刘低头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赵所长没有马上开口。

阎解放咬死只拿了五百。

阎埠贵那边报案,说丢了五千三百二十块。

贾张氏又在派出所门口闹了一上午,非说自家丢的五百三十块两毛五,也在阎解放身上。

三个数搅在一起,案子反倒拧成了死疙瘩。

赵所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凉茶。

咣当。

茶缸重重落在桌上。

阎解放吓得肩膀一缩。

“阎解放。”

赵所长站起来,绕到审讯桌前。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阎解放脸色发白。

“公安同志,我真交代了。”

“那五百块,是我从我爸屋里拿的。”

“我一时糊涂,我想买个工位转正。”

“我真没干别的。”

赵所长冷着脸,往前压了一步。

“还跟我绕?”

“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阎解放愣住。

赵所长盯着他,一字一句往外砸。

“你根本不是偷你爸的钱。”

“你偷的是贾家的。”

这句话落下,审讯室一下安静了。

阎解放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住。

赵所长继续压。

“贾家前阵子丢了五百三十块两毛五。”

“你被抓的时候,身上正好五百块。”

“数目差得不多。”

“你说,是不是趁夜摸进贾家,把贾张氏的养老钱偷了?”

阎解放脑袋嗡地一下。

偷亲爹的钱,难听归难听,终归还有转圜。

只要阎埠贵松口,说成家里矛盾,出个谅解书,他还有机会出去。

可偷贾家的钱,那就彻底完了。

入室盗窃。

五百块。

这年月,五百块能压死人。

搞不好还得吃花生米。

即使轻一点判几年都不稀奇。

再背上偷寡妇家养老钱的名声,往后走到哪儿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阎解放猛地摇头,手铐撞得铁椅子哗啦响。

“不是!”

“不是贾家的!”

“公安同志,您可不能这么冤枉我!”

赵所长声音压低。

“那你说,那五百到底是哪儿来的?”

阎解放急得鼻涕眼泪全下来了。

“我爸的!”

“真是我爸的!”

“我偷的是我爸的钱!”

“我没进过贾家,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贾家偷啊!”

赵所长没松口。

“你说是你爸的,你怎么证明?”

“之前贾张氏来派出所里闹了一上午,死咬着这钱是她家的。”

“你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想把自己摘出去?”

阎解放急得直跺脚。

“我能证明!”

“我真能证明!”

小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记。

阎解放喘了两口气,语速越来越快。

“我爸藏钱的地方,在我们家东边靠墙角的床底下。”

“里头是个粗陶瓦坛子,破的,上面盖着个木头盖子。”

“屋门上的挂锁没坏,是我用早就偷偷配好的黄铜钥匙打开的。”

赵所长没吭声。

小刘笔下不停。

阎解放不敢停,生怕停一下就被扣成贾家的贼。

“我进屋以后,直接趴到床底下,把那个瓦坛子拽出来。”

“木头盖子一掀,里面根本没有成捆的钱。”

“就薄薄一小叠大团结。”

“我当时数得清清楚楚,五十张,刚好五百块。”

他说到这,声音都劈了。

“我还骂那老东西防着我,肯定提前把大头转移了。”

“我拿了那五百块,塞进贴身内衣里。”

“然后把空坛子推回床底,盖子也盖上了。”

“刚弄完,我听见我爸回来的动静。”

“我不敢走门,就推开后窗,从窗户翻出去跑了。”

“公安同志,我真没去过贾家!”

审讯室里又静了下来。

赵所长转身看向小刘。

小刘翻开旁边的勘查记录,快速对了几行。

阎家正房门锁完好。

没有撬动痕迹。

东墙角床底有拖拽痕迹。

床底确实放着一个带木头盖子的粗陶瓦坛。

后窗窗台上有脚印。

院外后墙夹道里,也提取到了翻窗逃窜留下的鞋印。

这些细节,全对上了。

不是亲自进过阎家屋里的人,编不出这么细。

赵所长重新坐回椅子。

阎解放偷阎埠贵的钱,这一点基本坐实了。

可问题也更大了。

五百块对上了。

剩下那四千八百二十块,对不上。

赵所长手指敲了敲桌面,突然一拍。

啪!

阎解放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阎解放!”

“你小子还不老实!”

“作案过程对得上,赃款数目对不上!”

赵所长把勘查记录往桌上一摔。

“你哥阎解成来报案,可是说你爸当着全院人的面吐了血,咬死坛子里是五千三百二十块钱。”

“你身上只有五百。”

“剩下四千八百二十块呢?”

阎解放快哭疯了。

“我真不知道啊!”

赵所长没给他喘气的机会。

“我们抓你的时候,确实只搜出来五百。”

“这能证明什么?”

“只能证明你留了一手!”

“是不是提前把大头藏外头了?”

“故意带着五百块在身上,想让我们觉得你就偷了这么点?”

阎解放带着手铐的双手直拍大腿。

“冤枉啊!”

“赵所长,我真冤枉!”

“我要真拿了五千多,我还能去东直门零工市场蹲着?”

“我早买票跑了!”

“我还留在四九城干啥?”

赵所长盯着他。

“那你爸为什么说坛子里一分不剩?”

“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阎解放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他也想不明白。

那坛子里明明只有五百。

他拿完以后,坛子确实空了。

可他爸阎埠贵偏偏报了五千三百二十。

难道老东西疯了?

不对。

他了解他爸,他那种人,一分钱能记三笔账。

真要没丢那么多,他不会当着全院吐血。

阎解放越想越怕,后背都凉了。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发抖。

“赵所长,不对劲!”

“这里头绝对不对劲!”

小刘停了笔。

赵所长没有打断。

阎解放急得往前探身,手铐绷得直响。

“我进去的时候,坛子里就只有五百。”

“我拿走以后,坛子是空的。”

“可我爸要是真丢了五千多,那就说明……”

他咽了口唾沫。

“说明在我进去之前,就已经有人把那四千八百多块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