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三个大冤种相遇(1 / 1)

深夜,九十五号大院前。

北风刮得呜直响,倒座房里连个煤球炉子都没生,透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气。

阎解成轻手轻脚推开漏风的木门,没有像往常那样点灯。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立刻开始麻利地翻箱倒柜。

他今晚不是来睡觉的,是来彻底搬家的。

走到床铺边上,一把掀开破草席,抠出里头那块松动的床板。

这是他跟于莉结婚后瞒着老头子挖的暗格。

手伸进去,摸出一个生锈的铁盒。

可打开一看,阎解成的脸顿时黑了。

里头空如也。

两人这几年抠搜搜攒的布票、鞋票,外加几十块钱的家底,竟全被于莉那个臭娘们儿提前一步卷跑了。

连个钢镚都没给他留下。

“贱人,算你狠……”

阎解成气得后槽牙直咬,不过随即,他嘴角又勾起一抹冷笑。

还好他深得老阎家算计的真传,多留了个心眼。

他反手摸向床腿根处的一个老鼠洞,从一块碎砖头后面掏出一个油纸包。

里头裹着的,是他瞒着于莉偷偷抠出来的十五块钱私房钱。

这可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他把这十五块钱死捏在手里,仔细揣进了贴身的棉裤兜里。

既然钱的大头被卷走了,那屋里凡是值点钱、能用的东西,他一件也不打算放过。

破旧的樟木箱子被他用麻绳捆了个结实。

里面塞满了铺盖卷、旧棉衣,连桌上那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和半瓶煤油,都被他扫进了一个大网兜里。

这屋子,瞬间被他搬得比脸皮还干净。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顶,眼里没有半点留恋。

只有对阎埠贵算计他的恨,以及对于莉的怨毒。

想离婚?

拿着卷走的钱去寻摸下家?

甭做梦了。

老子今天就把这屋里的家什抽个精光。

一点不给阎埠贵两口子留。

还有于莉那个死娘们,老子都这么难了,居然还跟老子离婚。

真是是大难领头各自飞啊,不过你也别得意。

只要老子死拖着不去民政局,你这辈子连个离婚证都拿不到,就在外头当一辈子活寡妇吧。

阎解成扛起沉甸甸的木箱,拎起大网兜,用脚勾上房门。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前院,做贼似的溜出大门。

九十五号院门外的老槐树底下,一个缩着脖子、穿着破军大衣的板车夫正冻得直跺脚。

这是阎解成傍晚特意花了三毛钱,提前雇来接应他的。

“哥们儿,利索点,装车。”阎解成压低嗓门,把箱子往板车上一扔。

临走前,他转过头,透过夜色死盯了一眼中院阎埠贵正房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咱们走着瞧!

板车的胶皮轱辘压在结冰的胡同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闷响。

阎解成坐在板车边上,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寒风里。

这九十五号院,他以后肯定要拔下来一层皮。

次日上午,交道口民政局门口。

于莉裹着件半新的蓝印花棉袄,脖子里缩着条围巾,两只手抄在袖筒里冻得直跺脚。

她在门口足等了两个多钟头,头发上都结了白霜。

街面上来往往推自行车上下班的工人都过了两拨,唯独没见着阎解成的影子。

于莉眼眶通红,跺着脚骂了句:“不要脸的腌臜泼才!”

她知道,阎解成这是存心要耗死她了。

同一时间,交道口派出所值班大厅。

阎埠贵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宿没合眼。

他心疼那缩水成五百块的养老钱,心疼得直抽。

但今天还是跟三大妈一起来了,手里抱着两件打满粗布补丁的破棉袄,凑到了值班窗口前。

“公安同志,我们找赵所长。”阎埠贵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我们给阎解放送棉衣来了,顺道问问,这孩子能减刑不?那五百块钱不都退给我们了吗?算退赃啊!”

赵所长推开里间的门,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重磕在木桌上。

这动静吓得阎埠贵一激灵。

“送棉衣?想求减刑?”赵所长指着墙上的挂钟,语气冷硬。

“你们当这是供销社买白菜呢,还能讲价?去大西北劳改农场的专列,今天凌晨四点就已经发车了,阎解放现在早就出了山海关了。”

“什么?走了?!”阎埠贵瞪大老眼,浑身直哆嗦。

赵所长冷看着这对算计到骨子里的父母,直接甩出最后的话。

“临上车前,阎解放同志托我们给你们带句话。”

“他说,这大冷天的,爹妈连件袄子都不送,是存心想冻死他,从今往后,他阎解放跟你们老阎家,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三大妈倒抽一口冷气,翻着白眼“扑通”一声瘫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阎埠贵双腿发软,靠着墙才没滑下去。

完了。

全完了。

他昨天本来是在院里给阎解放弄申诉书的。

没弄来不说,而且还没见到老二最后一面。

这下老二怕是彻底跟他成了仇人。

他手里那两件补丁棉袄掉在地上,沾满了灰。

同样是四九城交道口,也是一条胡同的四合院里。

一间规规矩矩的青砖耳房,屋里空间不大,没生火炉,透着北京冬天特有的冷清。

阎解成把铺盖卷往缺了一条腿的木板床上一扔。

这是他今天刚租的一间耳房。

拿起墙角一个生锈的铁皮水桶,出门打算去院里的水池边打点水。

刚跨出门槛,迎面撞上两个穿着单薄旧夹袄、脸色蜡黄的人。

三人同时停住脚步,大眼瞪小眼。

“阎解成?”

“光天?光福?”

三个从九十五号大院逃出来的“大冤种”,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四合院里碰了个正着。

刘光天兄弟俩比阎解成出来得早,幸好有何雨柱的接济,还帮忙安排了轧钢厂的临时工。

这才总算能在这里安顿下来,不至于被饿死、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