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五块钱就想打发?(1 / 1)

锻工车间里,机器轰隆作响。

刘海中扛着严重变形的车架,手里还拎着脱落的前轱辘,气喘吁吁地跨进车间大门。

他身上沾满冻泥,半边脸又红又肿,破嘴唇上还挂着血丝。

刚出门时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如今乱得跟鸡窝一样。

这副模样,想不惹眼都难。

离门口近的几个工人先停了手。

远处几处工位的人也纷纷伸长脖子,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刘海中身上。

老王正拿着卡尺量工件。

抬头看见地上那堆东西,他愣了两秒,手里的卡尺“当啷”一声砸在操作台上。

“我的车!”

老王几步冲到跟前,先看前轱辘,又看已经扭曲的前叉和压扁的车筐,气得胸口直鼓。

“刘海中!”

“你把我车怎么了?”

刘海中把车架往地上一放,累得直喘粗气。

他心里发虚,嘴上却半点不肯认。

伸手扯了扯沾满泥点的中山装,又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抠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

“啪!”

五块钱被他拍在旁边的铁砧上。

“嚷嚷什么?”

刘海中挺起肚子,反倒先摆出一副受害人的架势。

“老王,不是我说你,你这车到底用了多少年?”

“我骑得好好的,前轱辘自己就飞了,车把也跟着松了,差点没把我这条老命搭进去!”

他指了指铁砧上的钱。

“这五块你拿着。”

“找个修车摊敲敲打打,再换几个螺母,照样能骑。”

老王听傻了。

他看看那张五块钱,又看看已经快散成零件的自行车,额角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放你娘的屁!”

老王一把抓起那张钱,直接甩在刘海中脸上。

“刘胖子,我那是八成新的飞鸽!”

“买回来以后,我一天擦三遍,链条上多点灰我都心疼,你给我骑出去一趟,前轱辘掉了,车把掉了,前叉都拧成麻花了!”

“五块钱?”

“你拿我当叫花子打发呢!”

纸币飘落在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刘师傅真大方,五块钱买人家一辆飞鸽!”

“这车还能修吗?这都快能卖废铁了!”

“老王,你也是胆子大,车都敢随便往外借。”

“别人骑车上班,刘师傅扛车上班,这叫锻炼身体!”

刘海中听着周围的笑声,脸上越发挂不住。

他弯腰捡起五块钱,梗着脖子嚷道:“车坏了,那是车自己的毛病!”

“我才骑了多远?”

“能给你五块,已经算我讲情分了,你别蹬鼻子上脸!”

“我蹬鼻子上脸?”

老王彻底炸了,一把揪住刘海中的衣领。

“大家伙都听听!”

“昨天这老东西磨了我半个下午,说家里有急事,非得借车用一趟。”

“他还死乞白赖塞给我五毛钱,说什么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我好心把车借给他,他给我祸害成这样,现在掏五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做梦!”

刘海中使劲掰着老王的手。

“你撒开!”

“车间里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我告诉你,多一分钱都没有!”

“少跟我摆你那臭架子!”

老王手背上青筋绷起,攥着刘海中的领口死活不松。

“这车买来花了一百二!”

“我也不跟你算新车价,折旧、修理、换零件,总共八十块!”

“少一分都不行!”

刘海中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八十块?

那几乎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他才骑了没多少路,自己先摔得满脸是血,现在还要倒赔八十块?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关键是他冤死了!

“八十?你穷疯了吧!”

刘海中破嘴唇漏着风,说起话来含含糊糊。

“你那破车值不值八十都两说!我上哪给你弄八十去?”

“我不管你上哪弄!”

老王一把将他推开。

“今天下班以前,八十块钱拿来。”

“不拿,咱们就去保卫科评理!让保卫科查查,我好端端一辆车借给你,怎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一听“保卫科”三个字,刘海中脸上的横肉抽了两下。

他最近接连出事,车间小组长没捞着,家里的破事又闹得全厂皆知。

真要再因为赔车闹进保卫科,他这张老脸可就彻底没地方放了。

两人谁也不让谁,扯着嗓子越骂越凶。

车间主任听见动静,快步赶了过来。

“干什么呢?”

“机器还开着,一个个都不用干活了?”

围观的工人赶紧退回工位,却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

主任把两人分开,问清前因后果,又低头看了看那辆已经散架的自行车,眉头越皱越紧。

“老刘,这事确实是你不地道。”

“人家好心把车借给你,你给弄成这样,该修修,该赔赔。”

“你拿五块钱出来,确实说不过去。”

老王立刻接话:“主任,我也不讹他!”

“这车前叉、车把、车筐都坏了,前轴也得重新换,修好以后还能不能跟原来一样都不好说。”

“八十块,一分不能少!”

“他要是不赔,我下班就去找保卫科!”

刘海中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五块钱,老王不认。

八十块,他舍不得。

可保卫科一旦介入,赔钱还是小事,万一车间再给他记上一笔,他这个七级工都得跟着丢人。

刘海中看着地上的自行车,心疼得直抽抽。

早知道自己就不借车了,晚点回院里不也能跟阎埠贵报信吗!

怎么自己就鬼迷心窍的借车呢!真想给自己个大嘴巴!

自己一肚子的算计还没来得及使出来,现在却要先赔出去八十块钱!

他彻底被架在了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三大妈杨瑞华裹紧旧棉袄,神色匆匆地出了前院。

今天早上,阎埠贵去学校前,特意把她拉到墙角交代了半天。

昨天下班后,刘海中连自己家门都没进,先跑到阎家报信。

说什么于莉进了轧钢厂第三食堂,如今就在何雨柱手底下当临时工。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这份工作来得不干净。

阎埠贵是什么人?

算盘珠子都快长进骨头里了。

刘海中想让他冲在前面,他哪能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