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于海棠大喊抓流氓(1 / 1)

阎解成朝着于海棠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裹紧身上的破棉袄,咬牙迈开冻麻的双腿,快步跟了上去。

他今天非得把于莉找出来不可。

什么离婚不离婚的,在他看来都不算大事。

只要能把于莉哄回来,她那份临时工的工资,自然还得进他的口袋。

到时候攒够了钱,他也能再去寻摸一个工作。

天色已经黑透了。

路灯投下昏黄的光,雪花在灯影里打着旋,落在地上,很快又被人踩成黑乎乎的冰泥。

于海棠走在前面。

没走多远,她便觉得后头不太对劲。

身后的脚步声忽快忽慢,她走快,那人也快。

她慢下来,对方的脚步也跟着放轻。

于海棠猛地回头。

几十米外,一个人缩着脖子贴在墙根下,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她。

破棉袄,青紫脸。

不是阎解成还能是谁?

于海棠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刚才在厂门口,这家伙先是拦路,又是抓她袖子,还威胁要去于家闹。

她本以为骂一顿也就完了,没想到这块狗皮膏药竟然真跟了上来。

给脸不要脸!

于海棠转回身,故意加快脚步。

可雪天路滑,她脚上的皮鞋又不防滑,走急了便直打趔趄,根本甩不开后面的人。

阎解成见她走快,也咬着牙追了上去,始终和她隔着几十米。

“臭丫头,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

他冻得牙齿打颤,心里却认准了一个道理。

于海棠越不愿意让他跟,就越说明于莉的事情有鬼。

于海棠听着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火气一下蹿了上来。

真当姑奶奶好欺负?

她朝路边扫了两眼,甚至琢磨着要不要捡块砖头,直接给阎解成开个瓢。

就在这时,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出来一队人。

四五个戴着红袖章的大爷大妈,手里拿着手电筒和胶皮棍,正挨个检查胡同口。

这是街道组织的治保巡逻队。

眼下临近年关,街面上偷鸡摸狗的人多了起来,街道还担心有盲流和敌特混进来,因此每天晚上都有人巡逻。

于海棠眼珠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阎解成不是喜欢跟吗?

那就送他去个暖和地方,好好冷静冷静!

她不但没停,反而迎着巡逻队小跑过去。

离着还有十几米,于海棠脚尖往雪窝里一别,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雪地上。

她顺手扯松围巾,又把头发拨乱了几缕。

下一秒,广播员那清脆响亮的嗓门,直接划破了冬夜。

“同志,救命啊!”

“来人啊!抓流氓!”

这一嗓子喊出去,巡逻队几个人全都打了个激灵。

四五道手电筒光柱齐刷刷扫了过来。

“谁在喊救命?”

“出什么事了?”

带头的高大妈举着胶皮棍,大步冲了过来。

于海棠跌坐在雪地里,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圈泛红,抬手指向后面的电线杆。

“大妈,就是他!”

“他先在轧钢厂门口堵我,还抓我的袖子!”

“我好不容易把他甩开,他又一路跟了我好几条街!”

“我走快他也走快,我停下他就往墙根后面躲!”

“你们快把他抓住!”

巡逻队几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几道刺眼的白光同时打在阎解成脸上。

阎解成正缩在电线杆后面喘粗气,被手电筒一照,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脸,脚下还往阴影里缩了两步。

他穿着脏兮兮的破棉袄,头发打着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大晚上的,偷偷摸摸跟在一个女同志后面,怎么看都不像干好事的。

高大妈当即横起胶皮棍。

“好啊!”

“天都黑透了,还敢尾随女同志!”

“大伙儿过去,把他拦住!”

四个大爷大妈立刻围了上去。

阎解成当场傻眼。

他哪见过这阵势?

腿肚子一软,脚底又踩到冰碴子,扑通一声摔进了雪地里。

“误会!”

“大妈,这都是误会啊!”

“我是她姐夫,我不是流氓!”

阎解成坐在地上拼命摆手,急得鼻涕都快甩出来了。

高大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于海棠。

“他说是你姐夫?”

于海棠从雪地里爬起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冷着脸说道:

“什么姐夫?”

“我姐早就跟他离婚了,离婚证都领了!”

“他现在跟我们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阎解成赶紧喊道:

“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就是想找于莉说几句话,我没别的意思!”

“我找我自己媳妇,怎么能算耍流氓?”

于海棠当场冷笑。

“谁是你媳妇?”

“都离婚了还死缠烂打,你要不要脸?”

高大妈也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姐夫?

分明是离婚以后还不死心,跑来纠缠前妻家人的无赖。

她用胶皮棍指着阎解成,厉声问道:

“你找前妻,为什么不去人家单位或者家里正经说?”

“偷偷摸摸跟着一个姑娘走了几条街,你想干什么?”

“我……”

阎解成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上来。

他说自己想找于莉复婚?

那为什么跟踪于海棠?

他说自己只是想问路?

可他先前又拦过路、抓过人家的袖子。

这事越解释越乱。

阎解成见几个人围得越来越紧,心里彻底慌了。

他撑着地面想爬起来,还下意识往于海棠那边挪了两步。

“海棠,你赶紧跟他们解释!”

“咱们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闹大!”

高大妈见他还敢往前凑,抬手就是一棍,砸在他的肩膀上。

“站住!”

“谁跟你是一家人?”

“让你别动,听不懂是不是?”

阎解成疼得嗷一嗓子,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了下去。

两个巡逻队的大爷趁机冲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将他压进雪泥里。

“老实点!”

“再动就把你捆结实了!”

阎解成半边脸贴着冰凉的黑雪,拼命挣扎。

“放开我!”

“我真不是流氓!”

“我是来找媳妇的,我冤枉啊!”

“还敢嘴硬?”

高大妈从腰间扯下麻绳,直接将他的两条胳膊反剪在身后,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有话去派出所说!”

“到底是不是冤枉,让公安同志查!”

阎解成满脸都是泥,冻僵的双腿连站都站不稳。

两个大爷一边一个,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拖了起来。

他还不死心,扯着嗓子朝于海棠喊:

“海棠!”

“你不能这么害我!”

“我是你姐夫啊!”

于海棠重新围好羊毛围巾,冷冷地看着他。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不是喜欢跟吗?”

“去派出所慢慢说吧!”

高大妈问清于海棠的姓名和工作单位,又让旁边的大爷简单记下事情经过。

“于海棠同志,今晚我们先把人送过去。”

“明天派出所要是核实情况,你得配合做个说明。”

“没问题。”

于海棠答应得十分痛快。

巡逻队押着阎解成,浩浩荡荡朝交道口派出所走去。

“我真没耍流氓!”

“我是她姐夫!”

“都离婚了!”

“我就是想找于莉说句话……”

阎解成的嚎叫声越来越远,很快便被呼啸的风雪压了下去。

于海棠站在路灯下,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拍了拍袖子上的雪。

“跟我斗?”

“进去醒醒脑子吧!”

说完,她挺起胸膛,踩着积雪走进了前面的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