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1 / 1)

同缅甸战争终于结束了。

这方终于可以过个好年了。

太后脸上也比之前露出不少欢颜。

她待慕容婉一如既往。

并未因为她说准了清缅之事,而对她有所戒备。

除夕夜,皇宫家宴。

乾清宫。

皇上太后脸上都一扫往日阴郁。

“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过于拘束。”

今年的宴会不少。

正月是乾隆皇帝六十大寿。明年太后娘娘八十万寿。

又正值绵延多年的清缅战争结束。

少不得各色交际。

因着大清最尊贵的两个人寿辰,倒是对百姓有不少好处。

免了百姓地丁钱粮应征税赋。

自入了京,宫里头这奇奇怪怪的宴会。

家宴、国宴、喜宴、千叟宴、茶宴……

慕容婉是参加了不少,多是家宴。

其余诸如茶宴,都是和亲王福晋和太后娘娘寻了嬷嬷讲给她听得。

譬如千叟宴是宴请65岁以上的老人,他们多携家带口。

御花园里宴请过二三十个读书人的茶宴,喝三清茶,烹茶,吃点心。

一应宴席,各有风格。

吃席也各有规矩。

和亲王福晋和太后娘娘也瞧出她听这些宴会听得不甚仔细,却也不难为她事事必要记下来。

大致知道些就可以了。

别到时闹了无法收场的笑话。

自知晓慕容婉的性子,大多数宫妃也不会跟她使绊子,多是面上带笑,礼仪过得去,当对方是空气。

这两年,令皇贵妃越发得势,统领后宫事务。

太后娘娘只让慕容婉承欢膝下,也不甚管理后宫了。

令妃掌宫后,便查了当初麝香梅花糕的事儿,还真让她寻来蛛丝马迹。

便总明里暗里试探舒妃,舒妃只做不知晓。

除夕家宴,到了一半。

太后娘娘就疲乏了,寻了慕容婉带着她一道回慈宁宫。

回到慈宁宫,侍奉太后休息了。

慕容婉也回自己闺房躺了下来。

唉,过年这阵子,这些宴会很多。

慕容婉打心眼里烦。

但也得出席。

正月十五元宵佳宴。

永壁的李氏有了身孕。

永壁也是荒唐,跟乾隆皇帝要给李书琴抬旗。

乾隆只说了几句,最后也是应允。

慕容婉便晓得,永壁是打算效仿弘昼,做个荒唐王爷。

这事儿永壁的嫡福晋也未太过过气。

李书琴刚做了侧福晋,吴扎库氏就送了嫡福晋诸多礼物。

当然也给李书琴送了去,只是不若嫡福晋丰厚。

但永壁乐得贴补李书琴。

一桩桩事儿过了,终于开了春。

和亲王府,慈宁宫,皇宫开始张罗起慕容婉和永璂的婚事了。

开了春,惊蛰日。

正赶上她的生辰。

这是她嫁作人妇前,还是女儿家最后一个生日。

和亲王福晋同慈宁宫的太后娘娘都极其重视。

想要给她办个隆重的生辰宴。

慕容婉怕麻烦,自是拒了。

只是太后不允。

这生辰宴还是办了。

宴在慈宁宫办的。

也算作一份殊荣。

宴会过后,天色晚了。

瞧着言笑晏晏,实则意兴阑珊。

她还是欢喜自在地过些无拘无束,不需假面的日子。

慕容婉同和亲王福晋一道回了和亲王府。

入了宅子,便见得李莫愁堂而皇之坐在她的闺中。

“生辰快乐。”

说罢了便递给她一个盒子。

慕容婉将盒子打开,里面是把红鞭子,可系在腰上,用起来方便。

“日后入了宫,刀枪剑戟多是不便。”

李莫愁声音淡漠。

慕容婉眼眶微红,这一去,又不知要在宫中磋磨多少时光,才能见得天外阳光。

每年生日,李莫愁都是会过来的。

慕震天则是会在中秋节过来一趟。

这两人,春来一人,秋来一人,倒是极好。

四月十九日,永璂与博尔济吉特氏大婚。

四月初,鼐布坦常忠也过来了。

和亲王夫妇作为她的娘家,送她出嫁。

此前慕容婉闲着绣了些绣品,只是供成婚期间用的,这次大婚一应服饰,包括和亲王夫妇俩的服饰鞍马都是内务府操持的。

慕容婉的一应家具嫁妆昨日都放在了阿哥府。

大臣同和亲王一道宴中堂。

命妇、女官陪着吴扎库氏宴请内室。

每个人都挺忙的。

慕容婉一早起来梳妆,小花想过看着她出嫁之时,她许会同往常给她梳妆的日子一般,同她嬉笑怒骂。

这阵仗,每个人手中的活儿干得虽说井井有条但都各自忙碌。

她也自是不能嘴欠,同她嬉闹。

化完妆,慕容婉被盖上盖头。

手中拿着苹果。

皇子大婚,礼仪冗杂。

慕容婉从和亲王府出发。

永璂一早便从去给乾隆皇帝和太后娘娘行礼。

太后钮祜禄氏说了诸多叮咛。

到了吉时,銮仪卫抬起备好的采舆,内务府大臣带着二十个下属,四十个护军护着,一行人吹锣打鼓,浩浩荡荡地到了和亲王府。

到了府邸,慕容婉被嬷嬷前出来。

入了轿。

只听女官一声“升舆”。

轿子抬了起来。

慕容婉有些困倦,便打着盹,这轿子并不是走直线,而是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才到了宫中。

轿子停了,她缓缓睁开眼。

在喜婆的牵下,跨过火盆。

牵过慕容婉的手。

慕容婉同永璂,心头一颤,酥酥麻麻,好像过了电一般。

慕容婉的脸红了,掩在盖头下,倒也瞧不出来。

永璂的脸也红了。

映衬在一片红色海洋中,格外娇艳。

合卺礼时。

永璂在西,慕容婉在东。

展臂到面部前,拢手,躬身,永璂同慕容婉互行两拜礼。

互行礼后。

永璂从喜婆那处拿来喜秤,撩开红盖头。

烛光摇曳,红帐映射,新妇更显美艳。

女官斟了一杯酒。

喝完合卺酒。

女官在侧祝词三次。

永璂同慕容婉各起身。

再次行两拜礼。

礼成后,永璂出去应酬宗室命妇,亲族大臣。

天色已黑。

宫内一派喜庆,张设帷幕、彩绸飘飘,宴席也开了。

酒过三巡,宴席散了。

永璂醉醺醺地进来了。

永璂瞧着烛光下的慕容婉。

慕容婉并未娇羞低头,也看着他的眼睛。

永璂的眼格外亮,带火一般得灼人。

“阿婉,我终于娶到你了。”

听到这话。

慕容婉低眉一笑,神色有几分落寞无奈。

新婚之夜,这作态,让永璂心一揪。

“阿婉,你莫不是不想同我拜堂成亲。”

慕容婉心道,想与不想,不也都来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想不想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罢了。”

永璂瞧着她这般淡漠,好似成婚并非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只是人生一件在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嗓子眼好像含着一团东西,“阿婉,我定然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的。”

慕容婉笑了笑,摸着眼前男孩子的额头,“我这一生,所做的任何事,都不会后悔。”

“明日还得朝见皇阿玛和皇祖母。”

轻哼娇嗔,一夜缱绻。

翌日。

新婚夫妇很早便被太监叫了起来。

侍奉穿衣盥洗,朝见皇上、太后。

女官引着二人,三跪九拜。

一应礼节结束。

长辈说了几句教导之话,两个小夫妻便回到了景阳宫。

过了九天,是归宁日。

永璂携慕容婉去了和亲王府。

鼐布坦常忠也没走。

鼐布坦常忠又给了慕容婉几家铺子,都是京城地段好的铺子。

慕容婉也没推辞,收下了铺子。

和亲王福晋同她说着体己话。

闰五月,蓟州、宝坻一带蝗虫作乱。不过几天便吃光了田地里的所有收成。

蝗灾是近日来朝堂经常探讨的话题。

五阿哥到永璂处,同他说了几嘴。

永璂出了几个法子。

翌日早朝,五阿哥说出消灭蝗虫的策略,龙心大悦,得了不少赏赐。

下了朝。

“十二弟,你为何不?”

永璂摇头,“五哥,我不适合,也不想插手朝堂,做个闲散人,一生有阿婉常伴便好。”

听到他这话,五阿哥了然。

人各有志。

到了六月,慕容婉已入宫住了一个多月。

太后娘娘喜欢她,硬生生寻着各种借口将永璂独立出府邸的时间拖到六月末。

住在宫中,她闲着便四处逛逛这皇家园林。

来到这处,这紫禁城,倒是有几分熟悉感。

她前世年少时,喜欢逛故宫。

一个庭院便能呆上小半个上午。

细致地看一砖一瓦,考究起来别有一番趣味。

艳阳下,朵朵小荷漂于湖上。

中国的园林艺术,从来都是将大自然搬运到园林中。

建筑的技艺同自然进行融糅。

倒也说不出将自然搬入园子中好,还是将自然改造得规规整整好。

总归她不是学建筑出身的。

只是眼下,她更加畅望自在点的日子。

在瞧着这些假山假水,美则美矣,妙也妙哉,还是有几分惆怅。

瞧着她眼眉耷拉下来,一旁的嬷嬷体贴道,“福晋,是不是日头晒了,哪里不舒服了呢?”

慕容婉点了点头,“许是吧,我们回吧。”

回到宫。

永璂在书房写字。

她亲自熬了水果银耳汤,放在一侧,走到他跟前。

宣纸上不疏不密地写了一首诗。

“天成佳耦是知音,共苦同甘不变心。”

永璂的字俊秀,笔锋末端隐藏一抹洒脱。

她应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