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佛斯号穿过漂浮的残骸，缓缓驶入港口。
船帆上那面熟悉的海贼旗出现在巨人们视野中。
港口守卫率先认出红发海贼团。
“是香克斯！”
“红发海贼团回来了！”
欢呼声沿着世界树向上传递。
香克斯曾在艾尔巴夫停留多年，与巨人族关系极深。
对许多巨人而言，他并不是外来的海贼，而是一位久别归来的朋友。
世界树上方。
路飞站在断裂的枝干边缘。
他看着港口处越来越清晰的红色船首，身体忽然一动不动。
战斗时面对夏姆洛克的愤怒。
击退世界政府后的兴奋。
全部在这一刻消失。
路飞只是下意识抬起手，按住头顶草帽。
他的脑海中闪过许多早已刻进记忆的画面。
香克斯把酒泼在自己身上，却只是哈哈大笑。
山贼威胁朋友时，他却毫不犹豫地拔出武器。
近海之王张开血盆大口。
香克斯用一条手臂，把他从死亡面前救了回来。
最后....是那顶草帽落在他头上。
“总有一天，要把它还给我。”
“等你成为出色的海贼。”
那时的路飞还太小。
小到只能抱着草帽哭泣。
小到连离开风车村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
他已经一路航行到了巨人之国。
拥有一群愿意把性命交给彼此的伙伴。
击败过七武海、海军与四皇。
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海贼旗与时代。
路飞一直以为，等真正见到香克斯时，自己一定会大笑着告诉他所有冒险。
可此刻，他的鼻子却有些发酸。
.....
雷德·佛斯号刚刚靠近港口。
路飞忽然伸长手臂，抓住远处的巨石。
“路飞？”
娜美刚开口，他已经从世界树上飞了出去。
“香克斯——！”
声音传遍整座港口。
路飞越过吊桥、枝干与大量巨人，从高空径直落下。
轰！
码头被踩出大片裂纹，灰尘向四周扩散。
香克斯已经从船头走下。
两人隔着十几米距离停住。
香克斯看着路飞。
那张脸仍然保留着儿时的影子。
可身高、气息以及站立时自然散发出的压迫感，都在证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追在红发海贼团身后的孩子。
路飞也看着香克斯。
岁月在香克斯脸上留下些许痕迹。
左臂依旧空荡。
眼神却与风车村分别那天没有任何不同。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开口，红发海贼团难得保持安静。
路飞嘴唇动了动。
明明有无数事情想说，可最后却只说出一句：
“香克斯。”
香克斯脸上渐渐浮现笑容。
“嗯。”
“我看见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路飞眼睛瞬间发热。
香克斯看见了他的悬赏令。
看见了他进入伟大航路。
看见了司法岛、顶上战争、德雷斯罗萨与和之国。
也看见了那个曾经高喊要成为海贼王的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
香克斯向前走了一步。
“你终于来了，路飞。”
路飞再也没有停留。
他冲上去，一把抱住香克斯。
香克斯被撞得后退半步，随后抬起右手，重重拍在路飞后背。
路飞把脸埋在香克斯肩膀上。
没有哭出声音，可肩膀却轻轻颤抖。
“好久不见。”
“香克斯。”
香克斯闭上眼睛。
“好久不见。”
“路飞。”
片刻后，路飞才松开手。
他迅速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已经不是小鬼了！”
香克斯笑着看向他泛红的眼眶。
“我又没说你是。”
“而且我现在是四皇！”
“嗯，我知道。”
“我还打败了凯多！”
“这个也知道。”
“我还——”
香克斯打断他：“这些事情，报纸和来到这里之前遇到的海贼，已经替你说过很多次了。”
路飞愣住。
香克斯伸手按在他的草帽上。
“不过，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
“你真的已经成为很出色的海贼了。”
这句迟到了多年的认可，让路飞彻底安静下来。
他低着头，双手缓缓抓住草帽边缘。
路飞摘下草帽。
那顶陪伴他走过无数岛屿的草帽，终于被他捧到香克斯面前。
红发海贼团成员全部看了过来。
香克斯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
这正是他们当年的约定，只要路飞成为出色的海贼，就把草帽还给他。
如今路飞已经成为四皇。
他完全有资格完成这个约定。
路飞看着草帽，又看向香克斯伸出的右手。
可就在两人的手即将接触时，他忽然把草帽收了回来。
重新戴在头上。
香克斯微微挑眉。
“怎么？”
“舍不得了？”
路飞用力按住草帽。
“不是！”
“是现在还不能还给你。”
“我虽然已经成为大海贼，但还没有成为海贼王。”
“等我找到大秘宝，成为这片海上最自由的人——”
“再亲手把它还给你。”
香克斯沉默片刻。
随后收回手，仰头大笑。
“那就继续替我保管吧。”
“可别弄丢了。”
路飞咧开嘴。
“我才不会！”
娜美等人陆续来到港口。
香克斯转头看向路飞身后的伙伴。
索隆按着刀柄，山治叼着香烟。
娜美与罗宾并肩而立。
乔巴藏在弗兰奇腿边，好奇看着传说中的红发。
布鲁克摘下礼帽行礼。
曾经跟着路飞从东海出发的海贼团，如今已经成长为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贝克曼同样打量着草帽团。
他的目光在索隆和维克托身上停留最久。
拉基·路则最先打破沉默。
“刚打完仗，应该要开宴会了吧？”
路飞猛然回头。
“宴会！”
山治额头青筋跳起。
“你们两个只会想到吃吗？”
拉基·路与路飞同时点头。
两个海贼团顿时响起笑声。
乌索普站在众人最后方。
他从雷德·佛斯号出现开始，就一直看着耶稣布。
耶稣布也早已发现儿子。
真正面对面以后，两人反而沉默下来。
耶稣布看着已经比记忆中高大太多的乌索普。
“长大了呢，乌索普。”
乌索普原本准备了很多话。
抱怨。
质问。
还有无数次幻想过的重逢。
可真正开口时，他却只故意抬起头。
“我现在可是闻名大海的勇士。”
耶稣布笑了笑。
“悬赏令上的确很威风。”
乌索普却没有被一句夸奖哄好，他认真地看着他。
“你错过的，可不只是一张悬赏令。”
耶稣布的笑容慢慢淡去。
“我知道。”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就在气氛沉重时，一群巨人孩子跑向乌索普。
“勇士乌索普！”
“快看，是勇士乌索普！”
孩子们围着乌索普，七嘴八舌讲述他如何救人、摧毁炮台以及指挥巨人战士。
耶稣布安静听着。
眼中的愧疚没有消失，却多出无法掩饰的骄傲。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加了不起。”
乌索普挺起胸膛。
“那是当然。”
路飞忽然想起先前的敌人。
“对了，香克斯！”
“刚才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混蛋！”
红发海贼团众人的神色稍微变化。
香克斯平静说出名字：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
路飞点头。“他还说你是背叛圣地的叛徒。”
香克斯没有回避。
“他是我的同胞兄弟。”
“我们拥有相同的血脉。”
“但我离开了圣地。”
“他选择留在那里，成为维护天龙人秩序的人。”
路飞立刻说道：“他和你一点都不像。”
香克斯笑了。
“长得一样，不代表会走同一条路。”
路飞认真点头。
夏姆洛克拥有与香克斯相似的脸与剑术。
可他的眼睛里只有对弱者的轻视，以及让所有人服从的傲慢。
香克斯从来不是那种人。
香克斯把目光转向维克托。
这也是两人第一次真正面对面。
“红莲维克托。”
“这些年，经常在报纸上看到你。”
维克托回答：“他们通常只写了一部分。”
香克斯失笑。
“能够和路飞一起打败凯多和玲玲。”
“只是一部分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谢谢你一直站在路飞身边。”
维克托摇头。
“用不着谢。”
“他是我的船长，也是我的伙伴。”
“我们选择跟着他出海，只是因为，我们都想和他一起抵达那片大海的终点。”
维克托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他只管朝自己认定的方向走。”
“至于他身后的船、伙伴，还有大家没有实现的梦想——”
“我会替他守住。”
香克斯看了看维克托，又看向路飞身后的草帽团。
“看来，他找到了很可靠的伙伴。”
维克托却说道：
“不是他找到了我们。”
“是我们都选择了他。”
香克斯沉默片刻，眼中的认可更深。
众人简单交流艾尔巴夫战况。
香克斯也告知草帽团，黑胡子海贼团已经逃离外海。
拉菲特只带走了几页残破资料。
不足以让黑胡子完整解读古代文字。
罗宾稍微松了一口气。
香克斯却继续说道：
“不过，蒂奇保住了从万国夺走的东西。”
罗宾立刻明白：
“第四块路标历史正文。”
草帽团已经掌握三块路标历史正文。
只差最后一块，就能确定拉夫德鲁的位置。
而最后一块，正在黑胡子手中。
反过来，黑胡子没有草帽团的三块内容，也缺少能够完整翻译古代文字的人。
双方想要前往最终之岛，便注定会成为敌人。
香克斯走到码头边缘。
路飞站在他身旁。
两人一起望向广阔海面。
黑胡子带着最后一块路标历史正文离开。
红发海贼团同样已经加入大秘宝争夺。
世界政府也不会允许他们顺利接近最终之岛。
接下来的航程，只会比过去更加危险。
香克斯侧头看向路飞。
“蒂奇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停下。”
“最后一块石碑在他手里。”
“我也准备去争夺大秘宝。”
路飞按住草帽，脸上没有紧张。
只有越来越明显的兴奋。
香克斯问道：
“想和我比赛吗？路飞”
路飞咧开嘴。
“和所有想成为海贼王的人。”
他说着抬起手，用力按住头顶的草帽。
海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吹起草帽边缘，也让港口上方的两面海贼旗同时展开。
路飞望向海天交界的尽头，眼神明亮而坚定。
“不过，最后抵达那里的——”
“一定是我！”
“蒙奇.D.路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