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的速度很快,可他们把档案笔迹样本跟举报信翻来覆去地对比了10多分钟,也没能找出到底是谁:
“这……档案上的签名笔迹工整规范,而举报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笔画轻重不一,很可能是举报人刻意伪装的,对不上……”
钱多多站在工作人员旁边,低头看着那张举报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她当然知道对不上,早在第一眼看到举报信的时候,她就猜到举报人是故意用左手写的。
所以,笔迹鉴定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行不通。
可她要的就是行不通,因为,只有彻底把事情闹大,等真相浮出水面时,才有更多人清楚她是被诬告的。
否则,已经坐火车返家的那些学生,再回校时三人成虎,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将来毕业分配工作时,也会受到影响。
钱多多越过人群,将目光落在人群最外围的宋知意身上,扬声道:
“既然笔迹完全对不上,那说明举报人刻意伪装了身份。
现在我们大家都知道这封举报信是刻意诬告,目的就是毁了我和我二姐的名声。
我希望不论是学校,还是你们,届时都能公开调查结果,让所有人知道,我跟我二姐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会去跟学校方面沟通。”
钱多多颔首,再次提高音量,确保人群里的人都能听见她的话:
“举报信里提到的一些细节,只有我们寝室的人知道,所以,我基本可以判定,举报人就是我们寝室401的人。
我会向学校申请,在401寝室内部进行调查,不调查出来结果,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但我知道,大家都已经买了回家的火车票,所以,不管是谁,我希望你能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主动站出来,当面跟我说清楚。”
话音刚落,人群彻底炸了。
“什么?是她们寝室的人举报的她?”
“天呐!自己寝室的人举报自己寝室人?”
“太可怕了!这像不像是床边睡了一条毒蛇?”
沈清荷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李梦琪低下头,恨不得给自己来个消失术。
顾青青和苏晚晚相视一看,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凝重。
蒋美凤难以置信地望着钱多多,似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唯有宋知意始终站在人群最外围,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但实际上,她攥着教科书的手指在发抖,只是抖得很轻微,几乎让人看不出来。
钱多多等了将近1分钟,见没人站出来,她转头看向工作人员:
“同志,既然已经确定是诬告,我二姐可以恢复经营了吧?”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钱美美扑过来,一把抱住钱多多,哭得浑身发抖:
“幸好……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证已经办下来了,吓死我了……”
人群慢慢散了,工作人员跟校方领导交代了几句,将401寝室全部人带回寝室,勒令她们在事情真相调查出来之前,不许离开。
寝室里,睡在下铺的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上,其他人也都一言不发地忙着手里的事。
钱多多见那人一时半会不会主动站出来,随手找了本书翻看起来。
过了好一会,顾青青忍不住开口:
“多多,今天的事,你说,举报信到底是谁写的?”
钱多多手里的书翻了一页:“虽然笔迹对不上,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钱多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水声混着她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举报信里提到了我亲自参与经营从中牟取暴利,可知道我与服装小作坊有关的人,只有咱们寝室的。”
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我仔细想了想,我是有说过,让你们带人去买衣服,一件衣服5毛钱提成。
可我从来没有说过,那间小作坊是我与我二姐合伙经营的,”
她的目光从寝室的每个人身上飘过,有些游离,又有些坚定:
“我十分确信,我参与到服装小作坊经营这事,我只跟一个人说过。”
钱多多掀了掀眼皮,道:“看在同寝室的人的份上,如果你能主动来跟我面对面地承认错误,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等待你的就是全校通报记大过的处分。”
寝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正午后的阳光,模糊了所有人的理智,让人昏昏欲睡,陷入梦乡。
钱多多看似闭着眼睛,但实则脑袋一直很清醒。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寝室响起6道有规律的呼吸声,她听到了有人下了床,赤手赤脚地踩在水泥地上,极轻极轻地走到她的床旁边,然后停住了。
与此同时,一道极轻极轻但泛着水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钱多多,你真的可以不追究吗?”
声音被压得极低,低得近乎气声:
“我知道你猜到是我了。今天在服装小作坊门口,你的眼神就时常盯着我,我能感觉得到。”
见钱多多没有反应,说话的人彻底急了,带着几分哭腔道:
“钱多多,我就是一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你说过可以既往不咎的。
我家远,火车票是我费了好大劲才买到手的,你就原谅我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求求你了。
我跟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举报你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钱多多猛地睁开眼,眼神冰冷的射向扒在她床边的人:
“果然是你。”
“什么意思?”
“其实,我原本不太确定到底是谁的?可亏心的人会做贼心虚,其他人都在睡午觉,只有你来扒我的床,还承认了举报信的事。”
闻言,那人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钱多多,嘴唇颤抖得厉害:
“你,你是故意诈我的?你根本不知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