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跟宴清去医院检查过多次,医生说我们两个人的身体都很健康。
可,”
朱春莲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之前怀过三次,但不论我多小心,孩子一到三个月就……没了。”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眼眶咻的一下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很小心很小心了,可,可每次都……也许,就跟别人说的那样,我跟宴清……八字相克。”
钱多多拧了拧眉,心疼地抱着她,拍了拍:
“胡说八道!既然医生都说你俩身体没问题,那就是缘分未到。”
朱春莲疯狂摇头,力道大得钱多多都害怕她把自己摇散架:
“不,多多,我跟宴清打小就认识,真要算起来,在一起快11年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一直没缘分?就是,就是……”
她抬手头,眼神迷茫:“第三次怀孕时,我从发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保胎。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我甚至考虑过要辞职,但出于一些考虑,最终还是选择先请假一段时间。”
她紧紧握住钱多多的手,浑身都在发抖:
“我整整一个多月都没下过床,生怕出什么意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可……
可明明头一天去做检查时,医生还说一切正常,结果,当天晚上突然肚子痛,去医院时,孩子就没了,呜呜呜……
我好不甘心啊,我复盘过,我那天什么都没做,吃的东西也很正常,不知道为什么就……
也许,也许别人说得对,我跟宴清就不该在一起……”
钱多多心疼的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
朱春莲泣不成声:“多多,你说,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太多孽,所以这辈子才……”
钱多多连忙打断她:“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呢?”
见她情绪激动,钱多多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你才过30岁生日吧?跟二哥在一起十一年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说着,她还摆出一脸八卦的神情。
朱春莲突地打了一个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能怎么认识?就,就那样认识的。”
钱多多见她终于不哭了,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晃动她的胳膊撒娇道:
“说说嘛!咱俩谁跟谁?你说嘛!”
朱春莲拗不过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道:
“好吧好吧。其实,我跟你二哥是初中同学。”
“哦?”钱多多来了兴趣,追问道:“然后呢?”
朱春莲望着院里的老树,陷入了回忆:
“当时,我因为我娘家爸的原因,从乡下转学到城里,但我家里条件不好,穿得也不好,再加上乡下教学差,成绩也不好,经常被同学笑话。”
“然后二哥英雄救美?”钱多多猜测道。
朱春莲似乎被她这话给逗笑了,摇了摇头:
“没有。
后来有一次班里换座位,我被分到了他旁边,下课时,他主动把手里的零食分给我吃。
你知道吗?那是我换到新学校后,第一次有人对我释放善意,我很激动,就想着,一定也要回赠他。
可我家里的孩子多,我又是长姐,能吃饱肚子已经不容易了,哪有多余的钱买零食?
我想啊想,放学后翻山去捡煤渣,卖了换钱,买了一包果丹皮送给他。”
钱多多只知道二哥二嫂是对吃货,没想到,两人感情的启蒙,居然也源于吃?
这算什么?
两个吃货的双向奔赴?
“结果,我刚把果丹皮给他,他又递过来一包吃的,就这样换来换去,我们就熟了。”
朱春莲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钱多多:
“你别笑话我。我小时候长期挨饿,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在我看来,像你二哥那样能主动把东西分给同桌的人,简直就是活菩萨!他在我眼里浑身都在发光!”
“然后呢?然后你们就结婚了?”钱多多那颗八卦的心熊熊燃烧。
朱春莲摇头:“没有。我实在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初二那年期末考试考了倒数第一,我爸妈知道后,就不让我读了,让我回家帮忙照顾弟弟妹妹。”
“那二哥呢?你们一个在家,一个上高中,后来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据钱多多所知,秦宴清是念完了高中的。
朱春莲笑了笑:“有一天,我跟往常一样在家带弟弟妹妹。
也是巧,那天有人吃酒席,我被分到了一个馒头,是白面馒头哦,特别香,我就甩开弟弟妹妹,自己找了个地方偷偷吃。
结果,秦宴清出现了!”
钱多多瞪大了眼睛:“他来找你了?”
想到这里朱春莲就生气:“他一出现,就抢走了我的馒头!气死我了!”
钱多多扶额。
“我当然不愿意给他,但他说,我之前吃了他那么多零食,得分他一半馒头。我想了想,就分了。
当时我已经有半年没去上学了,天天在家带弟弟妹妹做家务。
他吃完馒头,蹲在我旁边跟我讲学校里发生的事,我心里其实很羡慕,可,可我知道,我爸妈不可能再浪费钱送我去上学。
分开时,他告诉我,他以后会考高中,然后找份好的工作。”
朱春莲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暗淡:
“我知道,我爸妈不可能给我买工作,所以,等待我的,就是先在家里当牛做马,等年龄合适了,再被卖一笔彩礼,给弟弟娶媳妇。
而你二哥,他不一样,他以后会是工人,有铁饭碗。
而且我知道,爸,我说的是公公,他是个负责任的好父亲,有他在,你二哥的未来一片光明。
我跟他的差距,如同云泥之别,我配不上他,甚至,能跟他当朋友,都是我的荣幸。”
闻言,钱多多心里的好奇,彻底被勾了起来:
“快说,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