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说谎(1 / 1)

昏黄的灯光从客厅的吊灯上洒下来,映在客厅的几个人的身上,带着几分暖意。

周芫看着他,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躲闪的眼神,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殷弄语看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弯了,语气还带着几分揶揄。

“你老盯着人家看干嘛?”

鞠绯光也凑过来了,“就是就是,都把人看脸红了。”

周芫把目光从谭渡桥身上收回来,落在殷弄语脸上,又落在鞠绯光脸上。她并没有对她们的调侃进行回应。

只是私下里,避开谭渡桥和沈砚,还是跟殷弄语和鞠绯光说了她的意思。

“看着点谭渡桥,别让他做傻事。”

“什么样的算傻事?”殷弄语笑嘻嘻的说,完全不在意周芫的话里的深层次的含义。

鞠绯光也直直地盯着周芫,什么样的傻事?

你想让我们拦住他,还是想让我们告诉你他准备了什么?你不知道,你不想知道,你怕知道。你怕知道他准备了什么之后,你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看出来了,她没有说破,她只是看着,等她往下说。

周芫看着她们两个,看着鞠绯光直直盯着她的目光。

“总之,不该发生的事情就不能再出现。”

她的表情是她很少露出的那种,不是冷漠,是严肃。好像事情发生了,会出现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一样。

殷弄语的笑收了。她的嘴角从弯变平,从平变成一条线,线是直的,直得像她此刻的心情。

鞠绯光没有动。她的眼睛还看着周芫,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像一棵不会动的树。

沉默对峙。不是吵架,不是冷战,是三个人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没有人再开口的那种安静。

于是在这沉默的对峙中,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徐家。

继周芫离开之后,首先发现问题的,是厨师。她每天都要用油,油壶放在灶台边的固定位置,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在她准备工作的时候,她低下头,看着灶台上空空荡荡,油壶不见了。她打开橱柜,翻了一遍,没有;又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她喊来管家,管家又喊来佣人,几个人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那壶油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也找不到。

管家没有说话,他看着灶台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思考着,应该不会有人偷,在徐家工作的工资很可观,没人会干这种蠢事,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接着,是沈怀瑾。他有时候会去四楼弹会儿钢琴,从小的时候他就对一些乐器表达了浓厚的兴趣,在徐家的这些年里,丰厚的物质让他想要追寻精神的满足,于是报了很多兴趣班,钢琴是为数不多坚持下来的。

钢琴放在落地窗旁边。他走过去,还没有走到钢琴前面,就闻到了一股味道。黏糊糊的,腻腻的,像一个人在厨房里待了一整天、衣服上沾满了油烟的那种味道。他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到钢琴前面,站住了。

琴盖上没有灰,但有一层亮亮的东西,不是蜡,是油。

周芫接到电话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灵的手机铃声回荡在房间里,周芫看着备注,漫不经心的接起。

“嗯,是我。”她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搭在枕头上,手指微微蜷着。

沈浣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声声质问,周芫没有慌,慢悠悠的回复她。

“哦,这不是听见妈妈你说要送我礼物吗,我太激动了,忍不住。”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因为太开心了才会做错事”的天真,好像会表演一样语气是那么柔和,表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而且我也没烧那台钢琴,没找到打火机。”

沈浣君听着声音,她好像听出来周芫的声音有些委屈,好像在为没有打火机而感到难过。想到这里,沈浣君感觉自己可能疯了。

“怎么?钢琴很贵吗?好吧那我说实话,我只是不喜欢大伯母送的东西而已。”

听到这里,沈浣君沉默了。

而周芫却有些开心,像一个人在舞台上演了一出戏,观众也很认真的欣赏。

沈浣君沉默了。听筒里只剩下呼吸声。周芫没有催,过了一会沈浣君才开口。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么你在你大伯母来的那一天就会把东西都烧了,而不是现在。”她说的很笃定。

“芫芫,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到周芫。她没有在责怪她,她只是在问她。她想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是因为她想懂她。

“钢琴不贵,只是我更关心你的心理状态。”

周芫的手指在枕头上停了一下。心理状态?那是什么玩意儿。她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她没有那种复杂的东西,她只有做了和没做、说了和没说、活着的和死了的。

她象征性的沉默,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里藏着刻意压低的声线,藏着尾音微微上扬的、试图挤出一点愧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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