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兔子(1 / 1)

整座小岛静得像睡着了。

除了他们三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摘果子的窸窣声,再也听不到半点人迹。风卷着海腥味穿过树林,鸟叫都稀稀拉拉的。

突然,徐逢渔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阵急促的响动从左侧灌木丛里传出来。

徐逢渔猛地抬手,了一声。

别动。他压低声音,眼神紧紧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

周芫和沈浣君都愣住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一团灰色的影子地从草丛里窜出来。

是只兔子。

灰扑扑的,个头不大,跑得飞快,在三人的目光里从林子这头窜到那头,慌不择路的样子。

然后的一声。

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树干上,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浣君:

徐逢渔:

周芫: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它……自己撞晕了?沈浣君一脸懵,语气里带着点不敢置信。

好像是,徐逢渔也有点意外,也可能是装死。

他们都有点哭笑不得。这场景,活脱脱一个现实版的守株待兔。

但笑过之后,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他喃喃道,这岛上怎么会有兔子?

周芫也在看那只兔子,眼神微凝。

如果是野兔,徐逢渔看向她,说出了心里的想法,这座岛没人,如果兔子没有天敌,早就泛滥了。但我们来了大半天,这是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脸色沉了几分。

除非是最近才有人带上来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沈浣君的脸色瞬间白了。

最近才有人带上来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座岛上,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她不敢往下想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徐逢渔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在害怕,连忙开口安慰,也不一定,你别乱想。

说不定兔子本来就有,一直待在林子深处,我们之前没撞见而已。再说这岛多大我们也没摸清楚,说不定后面还有一大片林子呢……

他越说,沈浣君的脸越白。

徐逢渔说着说着也发现不对了,看着她越来越没血色的嘴唇,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得,越安慰越糟。

先别想了,他换了个话题,有肉吃了。

他看了看四周,没别的工具,顺手捡起脚边一个空椰子壳,还是刚才周芫砸开喝完的,半个壳还挺完整。

你们在这儿等着,他压着声音说,我悄悄过去,一扣就能扣住。

周芫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徐逢渔已经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那边挪了。

一步,两步,三步……

离那只死兔子还有两三米的时候,他脚下忽然一空。

轰隆——

脚下的草皮整个塌了下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徐逢渔半个身子已经往下坠,手里的椰子壳早就飞了出去。

逢渔!!

沈浣君脸色惨白,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她一把抓住徐逢渔的手腕,拼尽全力往后拽——

可她忘了自己的脚伤。

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反而掉进了洞里。

浣君!!

徐逢渔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的一声闷响,洞里传来沈浣君的痛呼。

徐逢渔趴在陷阱边缘,半个身子探进去,声音都在抖:浣君!你怎么样?!说话!

洞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地上。

过了几秒,沈浣君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上来:我……我没事,就是屁股疼……

徐逢渔悬着的心猛地落回肚子里,随即又被巨大的焦急取代。

这个陷阱深得离谱,少说有两三米,四壁都是夯实的土,滑溜溜的根本爬不上来。而且看这坑的形状——这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人造的。

有人在这座岛上挖了陷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徐逢渔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周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蹲下来,往洞里看了一眼。

先别慌,她说,坑底是软土,她摔得不重。

我知道,可是她——徐逢渔急得声音都哑了,她脚踝还伤着,又摔了一下,万一……

没有万一,周芫打断他,语气冷静得不像话,现在只有两件事是我们知道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岛上可能有人。”

“第二,救她上来。”

徐逢渔猛地抬头看她。

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女孩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先把人拉上来再说,周芫站起身,扫了一眼周围的树,找几根长藤,我下去接她。

徐逢渔立刻站起来,在陷阱附近转了一圈,又回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没有,他声音发紧,这一片的树都是矮的,没长藤。

沈浣君在底下听见了,赶紧说:我没事的,你们别着急,慢慢找……

你别说话,省点力气。徐逢渔趴在坑边打断她,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周芫没说话,往林子深处看了一眼。

往东边走,就是我们刚才摘野果的地方,有藤条,她说,我去拿。

徐逢渔愣了一下:那地方的藤……不是带刺吗?

他记得刚才摘果子的时候,沈浣君差点被划到,那藤条上长满了倒刺,看着就扎手。

带刺总比没有强,周芫已经转身了,外套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细白的手腕,能不能用,先弄回来再说。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周芫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你留在这儿看着她,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钻进了树林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徐逢渔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怔了几秒,才又蹲回陷阱边。

浣君,你再撑会儿,他对着坑里喊,芫芫去找藤条了,很快就回来。

沈浣君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可能是想宽慰他,我真没事,就是坐着有点无聊。对了,那只兔子呢?还在那儿吗?

徐逢渔:

都这时候了,她还惦记着兔子。

他又好气又好笑,捡起地上那只还晕着的兔子,举到坑口晃了晃:在呢,跑不了,等你上来烤兔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