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危险(1 / 1)

歇了十分钟,继续往上爬。

越往上,树越密,草越深。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林子里很静,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和喘气声,还有偶尔几声鸟叫。

还有多远?徐逢渔扶着一棵树,喘着气问。

周芫抬头看了看山顶。

快了,她说,再爬半个小时应该就到顶了。

徐逢渔松了口气,快到了就好。他扶着沈浣君,继续往上。

走着走着,周芫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个的手势。

徐逢渔和沈浣君立刻噤声。

怎么了?徐逢渔压低声音问。

周芫没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左前方的灌木丛。

那里的草在动,窸窸窣窣的,幅度不小,还伴随着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徐逢渔的心跳一下子就提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把沈浣君护在了身后。

什么东西?

下一秒——

一声。

一头庞然大物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通体黑褐色,毛又粗又硬,背上的鬃毛根根立着。体型壮得像头牛,脑袋很大,鼻子里喷着白气,嘴角露出两根又长又尖的獠牙,泛着冷光。

野猪。

而且是头成年公野猪,估摸着得有两三百斤。

沈浣君的脸瞬间白了,她死死捂着嘴,才没叫出声来。

徐逢渔的后背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野猪,从来没想过会在现实里碰到这么大一头。那獠牙看着就瘆人,被顶一下非得穿个窟窿不可。

周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能碰到野猪,还是这么大一头。

别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别跑,别喊。慢慢往后退。

徐逢渔和沈浣君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野猪低着头,正在拱地上的树根,好像没发现他们。哼哧哼哧的,一边拱一边往这边挪。

越来越近了。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周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慢慢退。

三个人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咔嚓。

一声脆响。

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野猪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直直地看了过来。

周芫大喊一声,转身就往山上跑。

徐逢渔反应极快,一把拽住沈浣君的胳膊,跟着就跑。

野猪被惊动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嗷——,竟然冲了过来,蹄子踩在落叶上,哒哒哒的,像擂鼓。

它追过来了!徐逢渔回头看了一眼,魂都快吓飞了。

那么大一头野猪,跑起来速度还挺快,横冲直撞的,灌木都被它撞得东倒西歪。

往这边跑!周芫指着右边,往林密的地方钻!它体型大,转不开身!

三个人慌不择路,往右边的密林里跑。

树越来越密,灌木越来越深,跑着跑着,脚下的路忽然没了。

周芫第一个反应过来——

是悬崖。

停!别跑了!

她大喊一声,猛地刹住脚。

可是已经晚了,沈浣君跑在中间,本来就慌,被周芫一喊,没反应过来,奔跑的惯性使他继续往前冲去。

她整个人往悬崖边倒去。

浣君!

徐逢渔伸手去抓,没抓到。

千钧一发之际,周芫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沈浣君的手腕。可是冲力太大,沈浣君掉下去的力道,连带着周芫也被拽了出去。

阿芫——!

徐逢渔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一起从悬崖边掉了下去,心脏都快停了。

好在悬崖下面有个小斜坡,长满了藤蔓和灌木。

周芫在掉下去的瞬间,左手死死抓住了崖壁上一根凸出来的老树根,右手紧紧攥着沈浣君的手腕。

两个人悬在了半空,沈浣君吓得魂飞魄散,紧闭着眼,手胡乱地抓着。

别乱动!周芫喝了一声。

沈浣君立刻不敢动了。

悬崖上面,野猪的声越来越近。

徐逢渔回头看了一眼,野猪已经冲到了悬崖边,正低着头,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它好像也知道前面是悬崖,没再往前冲,就在边上打转。

阿芫!浣君!徐逢渔扑到悬崖边,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周芫,抓住我的手!

周芫的左手抓着树根,右手吊着沈浣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左手上,手掌上本来就没好的伤口,被树根磨得生疼,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她咬着牙,把左手往上挪了挪,想够到徐逢渔的手。

可是差一点。

还差一点。

把手给我!徐逢渔急得眼睛都红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他急得全身冒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他拼命把手往下伸,胳膊伸得笔直,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可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往前探,他整个人就要滑下去了。

妈的……徐逢渔咬牙骂了一句,声音都在抖。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忽然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对了!衣服!

徐逢渔想也没想,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飞快地脱掉身上的外套。他把两只袖子缠着衣服系在一起,拧成一股粗绳,攥紧了一头,往下放。

阿芫!抓住!

衣服从悬崖边垂了下去,晃晃悠悠的。

周芫抬头看了一眼,右手依旧死死抓着沈浣君的手腕,左手松开树根,猛地一探——

抓住了。

她死死攥住那股拧成绳的外套,指节都扣得发白。

抓好了!徐逢渔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拽。他的胳膊在抖,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一寸。

又一寸。

周芫和沈浣君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被拉了上来。

衣绳被拉得笔直,在月光下发着惨白的光。周芫的左手终于够到了徐逢渔的手腕。

那一瞬间,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下一秒,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周芫左手死死扣住徐逢渔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骨络像要从皮肤底下蹦出来。她的右手在下面攥着沈浣君的胳膊,整条手臂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弓弦,筋脉突突地跳,每跳一下都扯得肩膀一阵钻心的疼。

徐逢渔的力气已然用去了七七八八,三个人就这么挂在悬崖边上,像一串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风铃,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