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占有(1 / 1)

楚依依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尖锐的、可以喊出口的疼,而是一种钝重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胀,像有人把她的四肢拆下来重新组装过,每一处关节都在无声地抗议。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带着潮意的床单。

睁开眼,天花板是陌生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灯光,在她视网膜上刺出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下意识想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腕被什么固定住。不是绳子,是一截深灰色的领带,丝绸质地,系得不算紧,却刚好让她挣脱不得。

领带的另一端,攥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里。

那只手的主人坐在床沿,背对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正盯着床单上的某一处,目光深得像一口井。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一抹猩红。

不大,却刺眼得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混沌的意识上。

她的呼吸骤然停了。

不可能。

三年前那个夜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庄宇轩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酒气混着古龙水味的窒息感,床单上狼藉的痕迹,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是刻进了骨头里,可眼前这抹鲜红却像一把刀,把她的记忆剖成了两半。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醒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而轻,像一片羽毛,却让她脊背瞬间绷紧。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三年里每一个噩梦里都有它的回响。

沐宸逸。

他终于转过头来。晨光从他背后漫过来,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那双眼睛却沉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他看着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被领带缚住的手腕,最后落回那抹猩红上。

解释。

只有两个字,却像一块冰,砸在她心口。

楚依依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该说什么?说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说她三年前就是个笑话?

她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血腥味——是嘴唇被咬破了。

沐总想要什么解释?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刻意扬起一个弧度,是想知道我为了卖个好价钱,特意去做了修复手术?还是想知道——

她顿了顿,抬眼直视他。

——我这三年,到底伺候过多少男人?

沐宸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攥着领带的手猛地收紧,丝绸勒进她腕间的皮肤,泛起一圈红痕。他俯身压下来,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楚依依。

他叫她的名字,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三年前,你为什么主动跟庄宇轩上床。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不是的,她没有。三年前她那样的爱着他,她怎么可能主动爬上庄宇轩的床。

明明是庄宇轩强迫她的,她向他求救过。

朝着那道门缝,她喊他的名字,喊到嗓子出血。她看见他站在门外,听见他的呼吸声就在咫尺之遥……

然后,脚步声远去。

次日,新闻头条是他与庄宁远赴M国订婚。她蜷缩在酒店的浴室里,看着身上的淤青,听着电视里播放庄氏与沐家联姻的新闻,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怎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笑,沐总也想试试,看看庄宇轩把我调教得怎么样?

沐宸逸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然后,他松开了领带。

她以为他会起身离开,可他却没有。那只手转而扣住她的后脑,力道大得让她无法挣脱。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清冷的雪松气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狠狠缩了一下。

他的吻很重,带着惩罚的意味,像是要把她胸腔里最后一点空气都挤出去。她挣扎,手腕上的领带却越缠越紧。她咬他,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却只是闷哼一声,动作更加粗暴。

别碰我……

她终于挤出声音,却被他堵了回去。

别碰你?他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楚依依,庄宇轩可以。

他的手指滑进她散乱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着他。

我不可以?

她想说不是,想说他明明已经不要她了为什么现在又要这样,可他的眼神让她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比恨更沉,比怒更烫。

像是一头困兽,在牢笼里撞了三年,终于撞见了那个亲手把它关进去的人。

你杀了我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沐宸逸,你杀了我吧。

他的动作顿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月光渐渐移到了床尾,那抹猩红在光线里变得更加刺眼。他的目光落在那里,又移回她脸上,忽然笑了。

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杀了你?他低声说,手指缓缓抚过她腕上的红痕,太便宜你了。

他直起身,从床尾捡起另一截领带,深蓝色的,和她手腕上那截是同一套。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沐宸逸……

他把手指抵在她唇上,温度烫得惊人。

三年前你欠我的,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今晚,一笔一笔算。

这一夜,他不知道要了她多少次,沐宸逸不知餍足的发泄着自己的恨意与不甘,楚依依也从开始的激烈挣扎,到后来的无力反抗,直到最后昏死过去,沐宸逸才肯放过她,拥着楚依依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