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最后一次(1 / 1)

宁静刚从医院出来,就接到庄宇轩的电话,“今晚八点,来公寓。”

跟往常一样,没有寒暄,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叫她的名字。“来公寓”这三个字在过去三年里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没有拒绝,只简单的回答了一声“好!”

夜色如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暧昧的光线将庄宇轩和宁静的身影拉得极长,最后交叠在一起。

他把她抵在落地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她的肩胛骨。窗外是万家灯火,窗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他吻她的脖子,沿锁骨往下,指尖拨开吊带。裙肩滑落,露出一片白。他的嘴唇贴上来,温热的,带着威士忌的苦。

宁静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攥紧。

她想记住,哪怕他明天就不是她的了,她也要记住今夜——他第一次睁着眼吻她的这个夜晚。

他把她从窗前抱起来,走向大床。她的腿环在他腰间,裙摆滑到大腿根,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轮廓,模糊地、沉默地纠缠在一起。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吻她。从嘴唇到下颌,从下颌到喉结,从喉结到锁骨——每一个他闭着眼走过无数遍的地方,这一次他都睁着眼走过。

像在重新认识她。

又像在跟她说对不起。

宁静的手攀上他的后背,指甲陷入肌肉的纹理。他闷哼了一声,没躲。

她吻他的喉结,感受那块软骨在她唇下滚动。她吻他的锁骨——那道疤就在唇边,浅浅的,已经发白了。她的嘴唇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

他没注意到。

他永远不会注意到她注意到了。

他解开她最后的遮蔽,手掌覆上来,指腹粗糙,带着酒杯残留的凉意。她的身体比理智诚实——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栗,不是恐惧,是三年养成的本能回应。

她恨自己这种回应。

要她的瞬间,她下意识收紧呼吸,指尖攥紧了他的后背,轻轻咬住了他的肩头。

他动作微顿,眼底漾开几分温柔的沉敛

他顿了一下。

她摇头。不是疼。是不想哭出声。

宁静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他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温热的、不均匀的。她听见自己发出一些细碎的、不成字的声音,像碎掉的瓷器互相碰撞。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一定在想——如果身下的人不是她,会不会不一样。

就像他过去三年每一次闭上眼时在想的那样。

只不过这次,他没闭眼。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眉、她的眼、她咬着下唇忍住哽咽的样子。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那里已经湿了。

宁静——

他叫了她的名字。

第一次。

在这样的时候,他终于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因为认错了人。是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他欠她这一声。

宁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的,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抱紧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像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头里。

他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动作。

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地纠缠,像两片即将被海浪分开的浮木。呼吸交缠,汗水交融,身体之间的距离为零,可是心与心之间隔着整个楚依依。

激情过后,他头埋在她颈窝里,声音沙哑,像被什么哽住了。

她不确定他叫的是不是她的名字。

她不确定他叫的是不是任何人的名字。

后来。

他翻身躺在一侧,手臂搭在额头上,看着天花板。被子只盖到腰际,胸膛起伏还没完全平复。

宁静侧躺着,背对他,把散落的吊带裙从床脚捞上来,胡乱搭在身上。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呼吸已经稳住了。

沉默像第三个人,挤在两个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