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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深秋的校园像是被谁打翻了一罐桂花蜜。

风一吹，满操场都是甜丝丝的香气，黏在衣领上、发梢上、课本的纸页缝里。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铺在红色跑道上，被晚归的学生踩出细碎的声响。

自从圣诞节那场挨个归还礼物的事过后，班里乃至年级里脸皮薄的男生，都自觉和池羽、严莉莉保持了分寸。

少年坦荡利落的拒绝方式，温柔却绝不拖泥带水，像一把裹了绒布的刀，轻轻一推，就把大半试探的人挡在了安全线以外。那些被退回去的礼物，每一件都附着一句温和的“谢谢“，然后便是干干净净的转身，连让人遐想的余地都没留下。

但总有人信奉坚持不懈，哪怕碰壁，也依旧会悄悄往前凑。

课间塞进桌洞的情书还是偶尔会出现，放学路上也总有几道远远缀着的影子。只是这份热闹，几乎落不到池羽身上。

升入初中不过数月，池羽的身高已然将近一米七了。

挺拔清瘦的身形，像一株刚抽条的青竹，站在一群还没长开的同龄男生里格外惹眼。

面对异性，她话少，表情淡，气场清冷疏离，自带一层无形的壁垒。

明明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却像在周身画了一个透明的圈，让人下意识不敢靠近。

很少有男生敢明目张胆对她表露心意，明面上的暧昧和好感寥寥无几，那些藏在暗处的细碎心思，池羽更是一概不管。

日子平平淡淡推进，深秋的校园褪去了燥热，学校也迎来了新的任务——全员练操。

整套团体操队形分为两部分，前方是全班错落站位的男女双人舞，后方则是剩下男生的单人舞。

原本老师早早排好了全员配对，可难题偏偏卡在了池羽身上。

她近一米七的身高摆在班里，稳压所有同龄人，别说女生，大半男生站在她身侧都要矮上一截。

若是让她乖乖站在队列里跳轻柔小巧的女步，身形比例完全撑不起来，抬手落脚都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怪异，整体队形会显得极其不协调。

老师站在她面前，仰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反复比对再三，彻底没了办法。

“这……总不能让她蹲着跳吧。“

班上的男生个头普遍偏小，更何况没有任何一个男生愿意反串跳女步。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几个男生光是听老师提了一嘴，就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打破男女配对的规矩，特例安排池羽跳男步。

于是池羽便从前排的女生方阵里被拎了出来，单独划到男步的位置上。

她站在队列里，左右都是比她矮了一截的男生，衬得她越发挺拔，像一根误插进花盆里的竹竿，怎么看怎么突兀。

而严莉莉早就受不了那个总是跳错的男伴了。

那个男生记不住舞步就算了，走位还乱，每一次都能精准踩到她的脚，全程都要她刻意迁就。

练了半个月，严莉莉的鞋面都快被踩成地图了，脸上还得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已经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了无数次。

得知池羽单独落单后，严莉莉眼睛一亮。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举了手，主动申请调换队形，退出原本的男女配对：“老师，我个子高，跟池羽搭正合适，我们俩走位也顺。“

她说得理直气壮，老师看了看她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又看了看池羽那一米七的清瘦身形，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

两人搭档敲定后，训练变得格外默契。

池羽身形挺拔，步子稳，严莉莉轻盈灵巧，卡点精准，一高一矮站在一起，意外地协调。

连老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嘀咕了一句“这俩倒是比原先的更合适“。

可池羽依旧犯难。

她感觉自己对于舞蹈完全没有天赋。

虽然课堂上池羽能跟着大部队糊弄，左右看看别人怎么做，自己照着比划一下，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显眼。

可一旦脱离人群，让她单独跟着节拍来，她就大脑一片空白，手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像一具被抽了线的木偶。

老师教的每一个动作她都记住了，可连起来就乱套。这边手刚举起来，那边的步子就忘了迈，好不容易记起来迈步，转身的方向又反了。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笨得离谱。

严莉莉察觉到池羽的情绪，开口安抚道：“你其实跳得已经很好了，比我之前那个搭档好太多了。“

池羽垂着眼，心底的焦虑半点没消。

她知道严莉莉向来会顾及她的情绪，所以这番夸奖，在她眼里只是单纯的安慰。自己练了这么久还是频频卡壳，怎么可能真的比别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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