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花圃上方的梧桐叶，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圃边缘的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株早开的蔷薇顶着粉白的花苞，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

六年级（1）班的班主任秦老师站在花圃中央，脚边摆着两摞灰绿色的塑料花盆，旁边的泡沫箱里分装着番茄种子和一小袋营养土。

“按小组排队，每个人领一个花盆，种子在那边的纸盘里自己取，一小勺就够。”她的声音不高，却让叽叽喳喳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领了花盆的学生们散落在花圃周围的空地上，有人蹲在石板上往盆里装土，手指被蹭得沾了层泥也不在意；有人举着种子互相比较，“你看我的比你的圆一点”；还有人已经把种子埋好，正举着水壶轻轻往土里喷水，壶嘴的水珠落在土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秦老师见大家都已经将小番茄种下后才不急不徐的开口道：“大家领完种子和花盆，记好这个作业的要求：从今天开始算，为期两个月。这期间你们要自己负责浇水、观察，记录小番茄的生长情况——什么时候发芽、长了几片叶子、开花结果的时间，都可以记在本子上。

两个月后我们统一在花圃验收，根据生长状态、你们的记录情况来打分。这个分数会纳入期末的综合素质评价，和你们的课堂表现、其他实践作业一起，构成你们劳动素养这一项的评价。

不用太紧张，重点是体验过程，认真对待的同学肯定能有好结果。现在开始，好好照顾你们的小番茄吧。”

“知道了老师！”学生们不约而同的回答着。

*

几天后，大课间

“池羽，一起去看看小番茄吗？”方珍妮向池羽发出邀请道。

“好呀。”随即四个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教室。

四人才到花圃门口，林小君就注意到了一排排小番茄盆栽摆得整整齐齐，大多都舒展着嫩绿色叶片，茎秆挺拔，看着格外精神。

但其中两三盆却特别扎眼。

它们的茎秆细细软软地歪向一边，叶片蜷着边，颜色也褪成了没精打采的黄绿，有的叶尖甚至焦了一小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蔫头耷脑地趴在盆土上，和周围枝繁叶茂的同伴比起来，简直是蔫到了骨子里。

“天呐！你们看！这些是什么？叶子长的像几根毛一样。”

其余三人被林小君这一声惊呼吸引了注意，听到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哑然失笑。

方珍妮最先开口应和林小君，她说：“要等这几根毛长出小番茄来，不知道明天有没有可能哦。”

“其实啊，种番茄跟学习一样，都要用心、动脑筋。”严莉莉说。

“对啊，莉莉，我看你这一颗很快就会找出小番茄来的。”

“怎么都要比那几根毛长得快。”

方珍妮和林小君一唱一和。

“我感觉这三盆小番茄快要死了诶，再这样下去，它们三个的主人这科怕不是要挂。”池羽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查看这几盆小番茄上的名牌。“哦，原来是他们的啊。那没事了，能活。”

最后那句话是池羽的小声嘟囔，因此剩下三人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

又过了一段时间

“嘿莉莉，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严莉莉正全神贯注地偷看凌家姐妹和石小龙侍弄劳动作业，池羽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吓得她猛地一惊。

“啊……”严莉莉低声惊呼，“你吓到我了。”

“哦好吧，对不起。我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理我。”池羽委委屈屈的道了歉。

“小鱼……”

“嗯？”

严莉莉似乎有些纠结，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你说她们是不是学了新的魔法，不然的话怎么会一下子将快要枯萎的小番茄种的那么好……”

“应该没有吧。我猜她们两姐妹一定是受哪个高人指点，毕竟事在人为嘛。”池羽说话时带着点笑意，半开玩笑地又道：“你看他们仨每天放学后都来这儿蹲半天，浇水、松土、还跟小番茄‘说话’呢。我估计是因为耐心和勤快，对于植物来说这可比魔法的管用多啦。”

“……说的也是。”严莉莉回答的声音闷闷的，显然是心情不佳。

“莉莉，你是担心……”池羽话还没说完就被严莉莉打断了。

“是有点。不过你说的对，在这方面耐心和勤快确实比魔法管用。”严莉莉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了，她们那一群后天努力的可以超过我这个先天还努力的。”

“走，回家。”

“好呀好呀。”

*

“奶奶，我回来了。”池羽刚到玄关就对着屋内大喊。

“好，池羽回来了啊。快洗手吃饭吧。”奶奶慈祥和蔼的声音自厨房传来。

餐桌上

白瓷盘里冒着热气，老太太坐在靠里的位置，头发用一根乌木簪子松松挽着，黑白发丝在灯光下看得分明，像落了点雪的枝桠，却半点不显得苍老。她脸上的皱纹浅淡，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会轻轻弯着，透着股温和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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