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走过的路段还留着两人说笑的余温，可如今也不得不分道扬镳了。

分开后的两人不得不面对一个骨感的现实，那就是此次糟糕的数学成绩。

只要一想起成绩，严莉莉就会难以抑制自己去想妈妈可能会有的反应。原本因和池羽互相打趣而缓解的焦虑情绪瞬间消散，只剩满心沉重。

＊

严莉莉独自坐在书桌前，桌上的书本随意摊着，那张65分的数学试卷格外扎眼。

她指尖压着卷角，目光在交错的红叉上凝滞，眉头拧成死结，嘴角抿得毫无血色。

眼底懊恼翻涌，又掺着惶惑，半晌也想不出该如何同家人交代。

脚步声渐近，紧张的严莉莉慌忙将试卷藏起。课桌上的书堆是最好的掩护，她将试卷压在书下，状似无意的站起身迎接自己突然回家的妈妈。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严母走了进来，目光扫到书桌前的莉莉，而后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莉莉。”

“妈妈。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严莉莉原本只是因紧张随口一问，没成想听到了自己不愿接受的答案。

严母笑着，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女儿的不自在，如实回答道：“我回来换件衣服，晚上我还要跟你爸爸一起去应酬。”

闻言，严莉莉垂眸，眼睛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慢慢暗了下去。可她心中的不甘心却高涨起来，于是小声问了句：“又要出去啊？”

“应酬嘛，没办法。”知子莫若母，严母耐心的同严莉莉解释着，还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慰。“等爸爸妈妈放假的时候带你去国外玩。”

严莉莉微微颔首，想到往事，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亮意快得像错觉。

她蹙眉回答：“可是你们已经很久没放假了。”

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委屈。

被女儿识破“画饼”的严母选择转移话题，她开玩笑似的刮了刮严莉莉的鼻子，脸上带着笑意，嘴里却道：“别淘气。快写作业。”

“你就会叫我写作业，就会叫我一个人吃饭，什么时候都是我一个人……”严莉莉盯着自己母亲的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妈妈，我很孤独，你知道吗？”

与此同时严莉莉往前探身，动作迅速，双手攥住了严母的手腕。

严莉莉力道大得使自己的指节泛白，连带着胳膊都在微微发抖。她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为自己驻足。

桌角的英语书因动作发出者的马虎“哗啦”一声滑落在地，压在下面的试卷也连同一起。

可严莉莉却连眼尾都没往那边扫，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母亲的眼睛，掌心的汗濡湿了严母的手腕，她像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不肯松开半分。

可严母的注意力瞬间被掉落的书本吸引，视线下移，她看到了英语书下的试卷。

反应过来的严莉莉瞬间蹲下想要将试卷捡起，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试卷被严母先拿到了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无限放慢的按钮。

严莉莉看不清妈妈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挑起的眉头，和那一瞬间凝固的侧脸轮廓。

那沉默的、未知的表情，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她僵在原地，身体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四肢冰凉。

死寂被严母冰冷的声音彻底击碎。

“六十五？”女人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锥，精准地刺入严莉莉的耳膜。严母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直直地盯着严莉莉，“这么差的成绩？怎么会这样的？”

严莉莉面对自己母亲的质问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眼神却没有躲闪，依旧与自己的妈妈对视。

“我……我只是一时大意看错了题目了才会这样的……”她嗫嚅着，连严莉莉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苍白无力。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想到此，严莉莉不免话语中带上来委屈。

“错了就是错了，不要再解释了。”严母的音量陡然拔高，将那张试卷被她抖得“哗哗”作响，“这么差的成绩还说要考一百分，你真丢脸。”

严莉莉皱着眉垂着头，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她想辩解，想说自己真的很努力，想说这次的题目很难，但妈妈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看来比那个补课老师是真的不行，我要找个更好的！”

严母的怒火越烧越旺，话题已经从试卷本身转移到了未来的安排，可由于时间有限这个话题也很快结束了。

她不再看严莉莉，而是将这张六十五分的试卷粗暴地塞到她怀里，力道大得都让严莉莉踉跄了一下。

“你今天在家里好好反省，我以后不想看到这么差的成绩！”

严母丢下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随即便转身离开，头也没回。

“丢人”两个字，像一把钝刀，将严莉莉的尊严割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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