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班会课上，班主任秦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安静说个事，下周六上午学校搞义卖活动，地点就在操场。咱们班也要出摊位，卖什么你们自己商量，班委牵头弄一下。”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家长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来，帮忙也好，来逛逛也行，不强制。销售量最高的摊位会获得‘慈善爱心摊位’。”

话音刚落，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池羽隔着过道看了严莉莉一眼，严莉莉没说话，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当天晚上，严莉莉家中。

两个人的作业摊在书桌上，池羽趴在左边，严莉莉坐在右边。

小月教完魔法就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下周咒语考试”，池羽哀嚎着，严莉莉却依旧面无表情地翻着书。

她知道池羽就这性格。

哪怕池羽对于考试十拿九稳，也依旧会怨声载道，唉声叹气。

九点半，作业写完了。池羽把笔一扔，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

“莉莉，我走啦。”

“嗯。”严莉莉没抬头，还在看单词书。“拜拜。”

池羽能感觉到严莉莉自从班会课后就有些心情不好，但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安慰，只能让人自己消化了。

她独自下楼开了门，不久后隔壁便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严莉莉又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单词书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把书合上，站起来，没回房间，走到了阳台。

阳台的灯没开。

小区路灯的光从下面漫上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她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楼下的小区路。

隔壁阳台的灯是亮的，池羽的身影在窗户里晃了一下，大概是在收衣服。严莉莉没叫她，也没转头。

九点四十五。

十点。

十点一刻。

楼下偶尔有人走过。

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串一串地流动。小区门口保安亭的白炽灯亮着，和往常每一个晚上一样。

十点半的时候，一家三口从小区门口走进来。

小女孩走在中间，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小女孩爸爸手里举着一个气球，那种游乐园门口卖的，长条气球拧成的小狗形状。

小女孩蹦蹦跳跳的，笑声顺着晚风飘上来。爸爸弯下腰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笑得更响了。妈妈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很自然。

严莉莉看着他们走进对面的房子，门关上了，笑声也消失了。

她的手指搭在栏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金属表面。

十点四十分。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驶进小区，停在了楼下的车位上。

严莉莉的背脊直了一下。

车门打开，严母从后座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肩上挂着包。她关上车门，往单元楼门口走。步子还是快的，但弯腰从车里拿东西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

严莉莉转身离开阳台，下了楼。

客厅的大灯亮了。

严母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头微微仰着，眼睛闭了一下。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包搁在手边。她没有完全瘫着，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截。

她太累了。

严莉莉从楼梯口走过来，在茶几旁边站定。

“妈吗。”

“嗯。什么事？”严母睁开眼睛，偏头看她。

“下周六学校有义卖活动，我想……”

严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可她话未说完，茶几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严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嗯……对，那个方案我看了，第三条的数字不对，让他们重新算……明天上午之前给我……”

严莉莉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到那个文件袋上，又落在茶几的边角。

严母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放下。

“你刚刚说什么？”

严莉莉看着她，正准备再次开口速战速决却又被严母打断了。

“啊！我差点忘了，明天我要出差几天。我得先给保姆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照顾你。”

于是严母又开始打电话了。

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女儿只是将头旁边歪了歪，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算了，”她说，声音很轻，“你忙吧。”

话罢她转过身，往楼梯口走。

翌日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

凌美琪、凌美雪和石小龙三个人挤在一张课桌前，头都快碰到一起了。

“曲奇饼的事，昨天晚上我跟小蓝姐姐说了，”凌美琪拍了一下桌子，“她答应了，说周末帮我们做。”

“那就没问题了。”凌美雪点点头。

石小龙在旁边猛点头，满脸憧憬：“那我负责试吃。到时候我就能吃上美味的曲奇饼了，真是太棒了！”

凌美琪转过头看他：“事先说明，我们是拿来卖的，不是拿给你偷吃的。再说，谁要你试吃了？”

“那我总得知道好不好吃吧，”石小龙一脸无辜，“万一不好吃，人家买了回去说我们骗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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