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死死压着秦岭山道。
三十辆王家大车碾过冻土,在狭窄的官道上轧出一长串沉闷的异响。
走在前头的几个商队伙计,牵着骡马的两条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没人敢回头。
刚才隘口那一地碎肉,此刻还在他们脑子里疯狂搅动。
那种喷着火舌、能瞬间把几十个大明官军打成肉泥的黑色铁疙瘩,超出了他们这辈子对兵器的全部认知。
谁也不敢多看一眼,更没人敢问半句。
第二辆马车里。
朱盐亭舒舒服服地靠着车厢,手里摊开一张刚从明军百户尸体上摸出来的羊皮卷。
右下角的秦王府大印,已经被雪水洇开了一圈红晕。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关中流寇猖獗,秦王府特招绿林豪杰、江湖死士入府护院。
凡武艺过人者,赏银百两。能统领人马者,赐宅院、田地、甲胄。
朱盐亭扫完,随手把羊皮卷抛给对面的尤清漪。
“这秦王,你熟吗?”
尤清漪接过卷轴,眉心微蹙。
“秦王朱存枢。藩封西安,家底极厚。”
“秦王一脉在关中盘根错节,田庄、盐引、商号,大半都捏在他们手里。”
朱盐亭撕开一支高能营养膏,咬开口子往嘴里猛挤。
“比福王还有钱?”
尤清漪顿了顿。
“明面上不及福王。但福王的钱是死钱,全堆在库里。秦王的钱,是活钱,藏在整个关中。”
“而且此人性情暴戾、极度贪财。关中饿死无数流民,秦王府却还在扩修园林。如今广招死士,估计是被闯王破洛阳的势头吓破了胆。”
朱盐亭咽下营养膏,把羊皮卷重新抽了回来。
“人傻钱多,临时抱佛脚,还毫无风险评估意识。”
“标准的极品甲方。”
尤清漪愣住了:“甲方?”
“就是钱多、事多、脑子少,出了事只会甩锅的冤大头。”
朱盐亭掀开车帘,冷风灌了进来。
“要是这秦王不蠢,我还真不好意思拿他的钱。”
跟在车窗外缩着脖子探路的王德发,听到这句,脚底一滑险些栽进雪沟。
他死死扒住车辕,惨白着脸赔笑。
“朱先生,西安府可不比江湖。秦王府门禁森严,府内更有重兵把守。咱们就拿着一张密令过去,要是没个显赫的名头,怕是连第一道门都进不去啊。”
朱盐亭垂眼看着他:“你怕了?”
王德发咽了口唾沫,答得很痛快。
“怕!”
“但先生,怕死不丢人,小人活着,才能给先生办事不是?”
“这句倒是句人话。”朱盐亭敲了敲车窗。
“停车,原地休整半个时辰,把人全叫过来。”
车队靠着背风坡停下。
王家护卫缩在马车后头瑟瑟发抖烤火,死活不敢靠近另一侧的“幽灵卫”。
尤世禄带着十八名幽灵卫,在雪地里无声列阵。
十九个人,披着破烂棉袄,身板却像钉在冻土里的钢钉。
药剂改造后,这些残兵败将的体格硬生生拔高了一截。缺耳老卒长出了新肉,小何的断腿粗壮如柱。
最离谱的是他们的眼神——没有活人的波澜,只有对朱盐亭绝对服从的狂热。
“把你们拿手的武技都给我展示一下!”
他盯着尤世禄拔刀试斩的动作,又看了看几个老卒挥舞兵器时的下盘。
下盘极稳,大开大合。
典型的明军边军路数。
“停。”朱盐亭开口。
十九人瞬间静止,连呼吸频率都压在了一条线上。
尤世禄抱拳:“主帅有令?”
“你们现在的骨头比普通人硬十倍,反应快,力气大。”
朱盐亭拔出尤世禄腰间的断刀,随手倒插进雪里。
“但你们杀人的思路,太落后。”
“排兵布阵、刀盾相搏那一套,全给我忘了。从现在起,你们要学的东西,没有门派,没有招式,更不讲什么江湖规矩。”
朱盐亭抬起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点了点自己的咽喉。
“只有一个目的——用最短的时间,让目标变成一具尸体。”
尤清漪抱着连弩,靠在车厢旁安静地看着。
王德发则在远处探出半个脑袋,竖起耳朵。
“铁猴,出列。”
“攻我。”
铁猴没有半句废话,脚下积雪炸开,整个人宛如炮弹般砸向朱盐亭胸口。
朱盐亭不退反进。
侧身,左手精准拍开手腕,右脚狠狠跺在铁猴膝关节外侧。
铁猴身形剧震,瞬间失衡。
朱盐亭顺势一掌兜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死死扣住后脑勺。
“咔。”
动作在最后一寸生生刹住。
铁猴的脖子被迫后仰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只要朱盐亭再用一分力,他的颈椎就会像脆骨一样断裂。
“这是断颈。”
朱盐亭松手:“再来。”
铁猴落地翻滚,压低重心直扑下盘。
朱盐亭抬膝上顶,擦着铁猴的鼻尖掠过,右肘如重锤般悬停在铁猴后颈上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