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枪响断残桥,十万雪花银收边军(1 / 1)

黄沙刮得榆林城头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尤清漪骑在一匹枣红马上,里头套着一件黑色凯夫拉防弹衣,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大氅。

她身后跟着五名全副武装的幽灵卫和一溜排开的十辆马车。

驾车的是代州矿场调来的老卒,秦叔坐在第一辆车的车辕上,手里攥着赶车鞭,死死盯着紧闭的榆林城门。

城头箭垛后,探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这是榆林副将李虎。

李虎往下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阴阳怪气地喊:

“大小姐,外头风大,您不在闺房待嫁,带群来历不明的丘八回城,大帅的脸面往哪搁?”

“现在建奴和流寇闹得凶,这城门,我李虎可不敢随便开!”

尤清漪头都没抬。

她太了解这帮老兵痞了,尤世威常年不管事,榆林军的兵权被将领把持,克扣军饷、喝兵血是常规操作。

她今天来,本来也没打算讲道理。

“秦叔。”尤清漪扯掉手上的防风皮手套,“吊桥承重的麻绳有多粗?”

秦叔眯起眼估算了一下:“三寸的浸油麻绳,刀都砍不断。”

“那就用枪打。”

尤清漪从大腿外侧的快拔套里抽出一把格洛克手枪,这是朱盐亭塞给她的防身武器。

她动作利落地推弹上膛,单臂平举,枪口直指城楼两侧绞盘处绷紧的麻绳。

城头上的李虎还在放肆大笑:“怎么着?大小姐还想拿那个铁疙瘩砸开城门不成?弟兄们看好咯……”

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口连续喷吐微弱火舌。百步之外,固定吊桥的三寸浸油麻绳应声崩断!

轰隆!

重达数千斤的包铁吊桥失去牵引,狠狠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冻土上。整面城墙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扬起的漫天尘土把李虎呛得剧烈咳嗽,讥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怪叫。

“进城。”尤清漪把手枪插回快拔套,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踏着吊桥直冲城门。

李虎在城头上气急败坏地大吼:“反了!带兵围了他们!把那几个来历不明的杂种给我拿下!”

城门洞开。

三百名榆林边军举着长枪短刀涌了出来,将尤清漪和十辆马车团团围住。

这些边军一个个面黄肌瘦,身上的鸳鸯战袄破烂不堪,露出发黑的棉絮。手里握着的长枪,连枪头都生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李虎带着十几个亲兵连滚带爬地跑下来,一把抽出腰间雁翎刀,刀尖直指尤清漪的鼻梁。

“尤清漪!你敢炮打城门!今天就算大帅亲自来,我也要拿军法治你!”

咔咔咔。

五名幽灵卫在李虎拔刀的瞬间,齐刷刷端起短突击步枪。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锁定李虎的脑袋,只等尤清漪一个手势,就能把他的脑袋打成烂西瓜。

尤清漪抬手压下幽灵卫的枪口,翻身下马。

她看都没看李虎那把随时会劈下来的刀,径直走到第一辆马车前。

“秦叔,掀布。”

刺啦!灰色的粗布被猛地扯下。

十口大红木箱暴露在刺骨的阳光下,箱盖大敞。白花花的现银、一排排崭新锃亮的燧发枪,瞬间死死吸住了在场所有边军的目光。

整个城门甬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尤清漪踩着马车边缘,直接站上一口装满银锭的大箱子。居高临下,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边军的脸。

“大明朝欠你们大半年的饷银,总兵府说国库没钱。李副将让你们勒紧裤腰带。结果呢?”

尤清漪踢了一脚脚下的银锭,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他李虎顿顿吃肉,你们在城墙上喝风吃土。”

李虎急红了眼,大声咆哮:“少在这里蛊惑军心!弟兄们,那是乱党的贼赃,给我缴了!”

三百边军,没有一个人动。

家里老婆孩子饿得眼睛发绿,几口破铁锅都当了废铁卖,谁他妈还在乎是不是贼赃!

尤清漪弯腰抓起两锭五十两的雪花银,随手扔进最前面的一个老兵怀里。

老兵被这沉甸甸的分量砸得一个踉跄,紧接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银子嚎啕大哭。

“今天,这里是十万两现银。欠饷大半年,我一次性给你们结清!”尤清漪拔高音量,声音冷硬,“拿了幽灵军的钱,就得守幽灵军的规矩。”

“凡按手印归顺的,当场结清尾款!谁敢挡着大家领救命钱,自己看着办!”

李虎气疯了,挥刀就要去砍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兵:“把银子放下!那是军资!”

当!

一把生锈的长枪直接捅在李虎的胸甲上,挡住了劈下的钢刀。

是一个年轻的边军。他双眼通红,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副将大人,我娘昨天刚饿死,这钱是买棺材的,你动他一下试试!”

哗啦啦!

三百名边军齐刷刷调转枪头,长枪短刀全对准了李虎和他的十几个亲兵。

李虎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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