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别耽误我赶工(1 / 1)

几个红点沿着后山溪流缓慢移动,距离水车不到三百步。

朱盐亭抬手,示意所有人闭嘴。

老匠头还想说话,被尤勇一把捂住嘴。

朱盐亭的视网膜上,三十多个热源贴着溪谷向上摸来。

他咬住第二支营养膏,直接吞下半管。

胃里传来烧灼感,他把空管丢进雪里。

“尤勇。”

尤勇压低嗓门。

“在。”

“工棚熄两盏灯,水车不要停。”

“让匠人继续钻,谁停手我砍谁。”

尤勇握紧刀柄。

“是敌人摸上来了?”

朱盐亭走到墙边,摘下挂着的RPD轻机枪,又抓了两条弹链缠在肩上。

“应该是建奴白甲兵。”

“他们是来破坏军械厂的。”

老匠头脸色一白。

“谁敢碰它,老子跟谁拼命。”

朱盐亭检查枪机,把一枚手雷塞进腰带。

“你拼你的钻头。”

“杀人的活,我来。”

尤勇上前一步。

“大帅,我带人去。”

朱盐亭看着溪谷方向,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光学折射纹路,像水面被风吹皱——下一瞬,整个人从火光里凭空抹去。

“你带人动静大。”

声音从空气里传来,已经没有了来源。

“他们想摸黑,我陪他们玩黑的。”

尤勇盯着地上多出的一串脚印朝溪谷延伸,后脊发凉。

跟了大帅这么久,他还是没法习惯这一幕。

溪谷上游,额尔克趴在雪里,手掌按着湿冷的石头。

三十名白甲兵全换了黑布外衣,甲片藏在里面,短斧用油布裹着,火药包背在肩后。

这是他手里最后的本钱了——入关时三百人,被那姓朱的邪器前后杀了大半,剩下这三十个全是跟他从萨尔浒打到锦州的老兵。

一个白甲兵听着远处的机床声,低声开口。

“额真,那是什么动静。”

额尔克抬手,所有人停下。

“南蛮子在造邪器。”

“多尔衮王爷说过,姓朱的活着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白甲兵咬着牙。

“正面全是拒马和火器,我们从水边走,果然没人守。”

额尔克盯着前方转动的水车。

“他们靠这水车拉风箱,造火器。”

“炸了它,矿场就断了一条腿。”

另一名白甲兵把火药包解下来。

“额真,火药绑主轴还是水槽。”

额尔克摸了摸水车下方的木轴。

“主轴。”

“炸断轴,水车碎了,修也要几天。”

他把火折子递过去。

“动作快。”

白甲兵刚把火药包绕上木轴,手里的火折子盖子已经拧开——

身后雪地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肉响,像刀刃切进湿木头。

额尔克转头。

后排两名白甲兵捂着脖子跪了下去,血顺着指缝涌出,落在雪上发黑。

他们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然后风里多出一个人。

朱盐亭的轮廓从空气中一层层浮现,像墨汁渗透宣纸,战术直刀上的血还没来得及凝。

额尔克抓起短斧,喉咙里压出一声怒吼。

“敌袭!”

“围住他!”

十几名白甲兵从溪石后跃出,短斧和腰刀朝朱盐亭压来。

朱盐亭没有退。

他左手抬起消音手枪,连点三枪,最前面的三人眉心中弹,身体栽进溪水里。

额尔克挥斧劈来。

朱盐亭侧身闪过,但斧刃擦着他肋侧的凯夫拉防弹衣划过去,砍进水车木架,木屑飞溅。

差了半寸。

朱盐亭侧身贴近,膝盖顶在额尔克腹甲上。

额尔克退了半步,甲片发出闷响,但这老鞑子扎马步硬扛住了,反手一肘砸向朱盐亭太阳穴。

朱盐亭偏头避过,余光扫见水车木轴上绑着的火药包——那个被他踢倒的白甲兵正趴在地上,手里的火折子已经凑到了引线旁边。

朱盐亭抬脚踢开额尔克,三步冲到木轴前,一脚踩灭了刚窜起的火星。

靴底传来灼烫。

“南蛮子,你靠妖术杀我白旗勇士!”额尔克在身后咆哮。

朱盐亭弯腰扯断火药包上的引线,把整包火药踢进溪水里。

“别给自己贴金。”

他转过身,把战术直刀插回鞘里,单手扯下肩上的RPD轻机枪。

“你们顶多算多尔衮的外包临时工。”

额尔克没听懂,怒气反而更盛。

“咱白旗勇士,不怕死!”

朱盐亭拉开枪栓。

“行。”

“那我给你们安排集体报销。”

额尔克举起短斧。

“杀了他!”

剩下的白甲兵披着暗甲往前冲,脚步踩得溪边碎冰乱飞。

朱盐亭半跪在水车旁,枪托抵肩,弹链垂在雪地里。

扳机压下。

机枪的闷吼灌满整条溪谷,弹壳叮叮当当弹在冻石上烫出白烟。

第一排白甲兵的胸甲被打得向内凹陷,整个人像被马踢中一样向后翻倒。

第二排刚越过溪石,子弹已经钻进腹甲缝隙,血雾在夜色里喷成一片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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