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炮火为犁,血肉为泥(1 / 1)

次日午时。

天阴沉沉的,黑压压一大片,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闯军先锋一万老营步卒在袁宗第的率领下,从东北方向的山脊线漫了出来。

人群汇聚成黑色的洪流,直扑葫芦谷外围的开阔地。

旌旗遮天蔽日。

战鼓声轰隆隆的,一遍遍碾过冻的邦硬的土地,震的人脚底发麻。

朱盐亭趴在第一道战壕的胸墙射击位里。

左眼闭合,右眼瞳孔深处亮起暗金光芒。

三阶猛禽基因的视距拉伸下,系统辅助的坐标网格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前锋五百步。”

“四百步。”

他的右手死死压在身旁红旗上。

只要旗子挥下去,反斜面的十八门迫击炮就会瞬间倾泻火力。

冷风刮过壕沟。

闯军的阵列让朱盐亭微微挑眉。

袁宗第确实不是个只会挥刀子乱砍的莽夫。

一万人没乱哄哄的往上涌,而是排出了层次分明的三段式推进阵型。

最前面两千名手持半人高大盾的重步兵打头阵,盾牌边缘死死咬合,结成一堵移动的铁木城墙。

中间隔着五十步是三千名长枪兵和刀盾手的混编阵列。

往后五十步是推着火箭车、挽着强弓的远程兵种。

“有点东西啊。”朱盐亭嘀咕。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真特么会挑时候。

尤勇趴在旁边,脸几乎贴着冻土,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东家,这帮人比姜镶的兵难打吧?”尤勇心里直发毛。

“难十倍。”

朱盐亭视线越过重重人海,落向敌阵后方。

“姜镶的兵是愣头青,这帮人是真见过血的老匪。”

三百步。

两千大盾兵踩着鼓点压了上来。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的战壕边缘浮土往下掉。

朱盐亭瞳孔收缩。

这距离迫击炮打过去能炸响,但对方有大盾护顶,破片杀伤效果会大打折扣。

屏住呼吸,继续等。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一百八十步!

朱盐亭在心里默念数字。

这是六十毫米迫击炮对密集步兵阵列的最佳杀伤距离。

炮弹呈抛物线落下,弹片横飞的瞬间,盾牌根本无法遮蔽头顶垂直死角。

右手猛的发力,红旗重重挥下。

“开炮!”

反斜面阵地,十八门迫击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声响直冲云霄。

嗵嗵嗵!

沉闷的发射声连成一片,脚下冻土剧烈震颤。

十八颗炮弹拖着尾烟划破天空,越过战壕,精准砸进闯军大盾阵中。

轰!

刺目的火球在人群中接连炸开。

狂暴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几十斤重的铁木大盾。

弹片以极快的速度肆虐,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血雾在半空中爆开,断肢残臂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四处飞溅。

第一轮齐射,就在那堵整齐的人墙上生生炸出了十几个巨大的血肉缺口。

壕沟里,尤勇看着远处的惨状,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打了一辈子边关仗,从没见过死人死的这么利索、这么零碎的场面。都给他整懵逼了。

可闯军老营的悍勇超出了普通官军的极限。

第一轮炮击带走两百多条人命,大盾阵竟然没有崩溃。

督战队的哨音尖锐响起,幸存的步卒迅速收缩队形,踩着同袍的碎肉将盾牌重新咬合,继续向前推进。

“嚯,还挺硬气。”

朱盐亭扯动嘴角。

第二面红旗没有丝毫停顿,再次挥下。

“第二轮!延伸三十步!”

十八发炮弹再次腾空而起。

这次炮管仰角微调,炮弹越过第一排残破的大盾阵,直直砸进大盾兵和第二波长枪兵之间的结合部。

这是阵型最密集、盾牌防护最薄弱的死穴。

爆音撕裂耳膜,密集的阵列被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长枪被炸成满天的木刺,反向扎进士兵脸颊。

残存的闯军终于出现了骚乱,惨叫声压过了战鼓。

闯军中军。

袁宗第坐在马背上,脸色铁青。

他死死握着马缰,盯着前方爆炸的火光。

打过开封见过红夷大炮平推的威力,可这天上掉下来的邪门玩意儿他根本看不懂,简直哔了狗了。

“将军,前锋乱了!”

袁宗第猛的拔出腰间长刀直指前方。

“不许退!退者斩!”

“给老子冲!冲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的火器就不敢放了!”

大批闯军爆发出绝望的嘶吼,放弃缓慢的盾阵,迈开双腿疯狂向前狂奔。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距离壕沟只剩八十步。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刀盾手面露狂喜,甚至已经能看清壕沟里守军的头盔了。

猛的向前飞扑。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闷响。

刀盾手惨叫着栽倒在地。

他低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雪地里拉起了一道隐蔽的铁丝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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