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卸甲,交枪(1 / 1)

“总兵府让姜镶住,我不与他抢衙门。”

朱盐亭站在大同废弃火器局衙门门口,看着尤勇带人把晋陕防御使行辕的木牌挂上去。

尤勇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子。

“你现在是朝廷敕封的防御使,住总兵府名正言顺,姜镶还能把你赶出来?”

朱盐亭把手里热茶吹了吹,茶叶沫子贴在碗边,他抿了一口就嫌凉随手塞给旁边亲兵。

“我住那儿姜镶睡觉都不安稳,让他在前台当门面,我在后面盯活,甲方不用坐柜台。”

尤勇琢磨了一下说这听着不像官话。

“废话,官话干不成事。”

火器局旧衙门荒了多年,院墙上还留着烟熏痕迹,几间库房被老鼠啃出洞,原先存放鸟铳的架子早就空了。

朱盐亭没有嫌弃,直接让小何带人清院,铁猴布暗哨,尤清漪接管账房,老匠头一进库房就骂出了声。

“这也叫火器局,鸟铳锈得能腌咸菜,炮车轮子让人劈了烧柴,前任官员是不是拿公帑养猪去了?”

尤勇从门口路过说你别骂猪,猪还能下崽。

当天第一场办公朱盐亭没搞拜见礼也没喝迎风酒。

他坐在旧火器局大堂,桌案上铺着大同关隘图,旁边放着三道军令,字都是尤清漪代写的,朱盐亭只负责按手印和补一句脏话。

第一道所有关隘实行双重搜查制,守城卫兵搜一遍,幽灵卫暗哨再搜一遍。

第二道所有入晋商队在城外十里清点货物,铁料,硫磺,硝石列为一等禁运,夹带者斩。

第三道沿长城各堡台烽火系统重新编号,旧密码全部作废,新密码每三天更换一次。

尤勇看完第三道直接笑出声说姜镶看到这个,估计得以为你要把长城拆了重砌。

朱盐亭端起碗喝了口热汤。

“密码不换等于把后门钥匙抄给建奴,大同这帮边商和范家穿一条裤子多少年了,鬼知道旧烽火里有多少暗号被卖出去。”

尤清漪把军令折好封蜡让人送给姜镶。

姜镶拿到第三道军令时正在总兵府前厅清点旧将名单。

他看见烽火密码每三日更换几个字,手里的朱笔悬在名册上,墨滴落下把一个千户名字糊成黑团。

副将凑过来皱着眉说这纯属多此一举,大同烽火传了十几年,换来换去底下堡军未必记得住。

姜镶没说话,脑子里浮起范永斗的人带着商牌出入边墙的画面。

那些人给守堡的送银子,送布匹,送酒肉,连哪个墩台的把总爱赌,哪个夜里喜欢睡觉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把朱笔搁下说照办。

副将还想再劝却被姜镶一个眼神瞪回去。

“朱防御使有句话说得难听但有用,咱们以前把后门钥匙给人抄了。”

副将闭嘴不再言语。

姜镶把被墨糊掉的名字划去又换了一张名册。

“让各堡把识字的人挑出来,密码记不住就先背,背不下来的换人。”

铁幕从这天开始落下。

三天内偏关到大同一百四十里长城线上,铁猴把暗哨网铺出去,每二十里一个点,每点三名幽灵卫,两名本地向导。

这些人不穿军服,有的披羊皮赶着瘦羊,有的背柴进山,有的剃了半个光头扮行脚僧,腰间却都藏着短铳和战术直刀。

傍晚偏关北侧的羊道上两名信使被拦下。

一个说自己是去关外收皮货的掌柜,一个说自己是替亲戚送丧信的脚夫。

铁猴坐在路边石头上听他们说完朝幽灵卫抬了抬下巴说把鞋脱了。

掌柜脸上笑着手往怀里摸。

幽灵卫小何一脚踢在他膝弯把人压到泥里,短刀挑开鞋底让蜡丸滚出来,那个脚夫见状扭头就要跑。

短铳响过之后脚夫小腿被铅子打穿,整个人栽进雪沟抱着腿叫得嗓子都劈了。

铁猴捡起蜡丸用刀尖剥开,里面表面写的是大同某商号给关外皮货行的生意价码。

药水一熏另一层字浮出来。

这层字写着行辕新设火器在库周信已过北路。

铁猴把纸塞进怀里让人把他们带回去。

两名信使被押进大同火器局行辕时朱盐亭正在吃夜宵。

一碗羊杂汤配着一块压缩口粮外加半盘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腌萝卜。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没让人上刑只让小何把人分开关。

“第一个告诉他同伴已经招了,第二个也这么说,谁先把话说全谁活。”

尤勇站在旁边摸了摸胡子问这就行吗。

朱盐亭把萝卜咬得咯吱响。

“人最怕的不是刑,是觉得自己亏了。”

没熬过半宿两个信使就互相攀咬得比野狗抢骨头还狠。

背后主使是大同城内永昌号票庄。

东家姓曹是范永斗远房表亲,平日做票号生意暗地里替关外传递情报,京中贵客随从北行时便是从永昌号拿的银子和路引。

朱盐亭听完供词把碗推开叫了一声铁猴让他今晚把这家票号端了。

铁猴问要不要留活口。

“账房活着,东家活着,剩下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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