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地窖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厄里斯推门进去时,斯内普正背对着门口,站在魔药柜前,用银质小勺从水晶罐里舀取着魔药粉末。
听到动静,男人头也没回,只是将粉末倒入研钵,声音冷淡:“我以为,你今晚打算在公共休息室和马尔福讨论他那篇漏洞百出的论文,直到宵禁。”
“他已经去睡了。”厄里斯随手关上门,走到书桌旁,倚在桌沿看着斯内普。
“而且,教授,我来找您,是有正事。”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黑眸扫了他一眼,将魔药工具放在一旁,用一块干净的绒布擦拭手指。
“正事?”他挑了挑眉,“我可不记得霍格沃茨的章程里有规定,学生可以在宵禁后,以‘正事’为由,擅自闯入教授办公室。”
“是乌姆里奇的事。”
厄里斯眯着眼笑了笑,毫不在意男人口中的嘲讽。从长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份带着粉色缎带的文件,放在光滑的桌面上。
“她今天下午找我和德拉科谈话,正式邀请我们加入她的‘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特别行动组’。”
斯内普的目光落在那粉得刺眼的文件夹上,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走过来,用两根手指拈起文件,嫌弃地翻开,快速扫了几眼,发出一声嗤笑。
“真是令人作呕的粉红色垃圾。”他合上文件,随手扔回桌上,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福吉养的癞蛤蟆,把她那套官僚主义的把戏带到霍格沃茨来。用特权诱惑,用威胁施压,典型的魔法部做派。”
他看向厄里斯,黑眸深邃:“马尔福那小子怎么说?”
“他现在……倾向于接受。”
厄里斯观察着斯内普的表情:“我劝他,可以假意合作,利用那些特权,比如宵禁后巡逻、查阅记录,来掌握主动权,甚至……可以‘合理’地针对波特,同时避免真正伤害到其他学生。”
斯内普听完,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他走到壁炉边,背对着厄里斯,声音在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嗯哼,经典的斯莱特林生存之道。卢修斯教得不错,马尔福那小子虽然傲慢愚蠢,但在审时度势这方面,倒没丢了他家族的脸。”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锁住厄里斯:“那你呢,沙菲克?她给了你同样的邀请,你打算怎么做?是像个小仆人一样,迫不及待地钻进她的裙底,还是……”
“我也打算这么干。”厄里斯打断他,“如果您也赞成的话。”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视线在厄里斯脸上停留,壁炉的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男人缓缓开口,带着些许提点的严肃,“一旦你接受了那个头衔,你就将自己置于了风口浪尖。你会成为乌姆里奇的爪牙,成为学生眼中的叛徒,甚至……会成为邓布利多和凤凰社需要警惕的对象。”
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厄里斯,阴影笼罩下来。
“你以为,仅凭你那点小聪明和伪装,就能在魔法部、霍格沃茨管理层、邓布利多,以及……某些更黑暗的势力之间游刃有余?你以为你能控制局面,而不是被局面吞噬?”
厄里斯迎上他的目光,翠绿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能控制一切,教授。”他轻声开口,“但我知道,拒绝她,只会让我还有德拉科,立刻成为她重点‘关照’的对象。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跳进这个火坑里,至少……能知道坑底有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您不也认为,了解敌人在想什么,比盲目地对抗更有用吗?乌姆里奇的办公室,她的‘行动组’会议,或许能听到一些……连邓布利多都未必能轻易得知的、来自魔法部的真实动向。”
斯内普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一声,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
“说得不错。”他转过身面向壁炉,火光映照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既然你已经有主意了,何必再来问我?是想听我夸奖你的‘机智’,还是想让我为你背书,减轻你内心的负罪感?”
厄里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人的背影。
“我不会给你背书。”斯内普背对着他,声音冷淡,“也不会在你的所谓‘行动组’里给你任何指示。如果你选择跳进这个火坑,就得自己想办法爬出来。如果你被烧死了,那也只能怪你自己愚蠢。”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转过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玻璃瓶,推向厄里斯的方向。
“这是真言药剂的弱效中和剂,服用后十二小时内,可以大幅削弱吐真剂的效果,让你可以说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谎言。很难分辨,但记住,这不是万能的,如果遇到更强的审讯手段,或者你自己的意志力崩溃……”
“我明白,教授。”厄里斯拿起小瓶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心头却泛起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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