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西摩尔的两度败北
西摩尔和罗夏初次见面时如出一辙，整个人裹挟在那件黑袍里，仿佛要融入周围的黑暗。
这也让他的出现如同夜色本身一样，无声无息。
罗夏转头的同时，梅拉也心头一紧，下意识循着他的自光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从断树后走出。
她瞬间愣在原地。
但梅拉立刻反应过来，几乎下意识松开挽着罗夏的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与罗夏拉开了一段让人不会误会的距离。
「西摩尔叔叔......你怎么在这里？」梅拉先开了口，但语气里多少带点心虚。
「很简单，」西摩尔语气平淡，「我来这里，只是不想看到两个年轻人犯下某些不该犯的错。」
他嘴上应付着梅拉的问题，但目光却始终锁在罗夏身上，其中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这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罗夏当然知道西摩尔在暗示什么。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现在的局面了。
毕竟刚才西摩尔被识破的时候，梅拉正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而他却默许了这一切，既没有松手，也没有阻止，就那么放任梅拉贴着自己。
可能在西摩尔这个当爹的眼里，看到这一幕，大概跟「眼看着自家白菜要被拱了」没什么区别。
这已经足够成为「即将犯错」的铁证了。
西摩尔回答完梅拉后便不再说话，可那双眼睛，罗夏觉得它什么话都说了。
眼看局面正要陷入僵持，梅拉再次开了口。
她抬起头，直视着西摩尔的眼睛：「西摩尔叔叔，能请你先离开吗？」
梅拉的语气认真，没了平日里的随意，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西摩尔的目光终于从罗夏身上移开，落在梅拉脸上，像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身着墨绿色长裙的女孩。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梅拉双手叠在身前，站得很直，「再也不是那个跟在您身后的小孩子了，就算我犯了错...」
「梅拉。」西摩尔抬手打断她，「你在我眼里，永远是那个踩着小板凳非要帮我往锅里放盐的小丫头。」
他的声音不再那么低沉：「这不是你穿什么衣服，和什么人待在一起就能改变的。」
梅拉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唇。
「你不知道罗夏身上藏着什么，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西摩尔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罗夏身上，「如果现在不断开关系，你以后迟早要被他连累。」
罗夏暗自松了口气。
西摩尔终究是守信的人，即使在他的视角里自己的女儿马上要被拱了，也没有爆出罗夏和亡灵法师之间的嫌疑。
其实就算他爆出来，罗夏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那所谓的「亡灵气息」，随着这好几天的时间，恐怕早已消散得乾乾净净。
西摩尔现在空口无凭，又能拿出什么证据？
更何况，谁会揪着刚刚拯救了塔拉村的「大法师」不放，转而去相信一个躲在阴影里的刺客说的话。
「西摩尔叔叔，如果你想要和我辩论谁对谁错，那我明天会去找你。」梅拉也学着西摩尔刚才的样子，抬起手打断了他，「但现在，烟花快开始了，我只想看完这场烟花。」
话都说到这份上，西摩尔再看着她那双不再躲闪的眼睛，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了。
他用冰冷的目光，将梅拉身旁的罗夏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语气没那么友善地说：「罗夏，你要是真的有良心，你要是真的把梅拉当作朋友，那就应该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没找上你之前，自己主动离开才对。」
说完，西摩尔没给他接话的机会。
他后退两步，身影融入了光照术范围外的阴影里，在两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
山坡上又只剩下两个人。
西摩尔离去后，刚才还能自然地靠在一起的两人，此刻变得无话可说。
沉闷的氛围没持续多久。
「橡木镇的居民们，请注意！距离烟花燃放还有最后一分钟！」
那道经过扩音魔法加持的声音再次响起，传到他们这边。
「请跟我一起倒数——五十九丶五十八————」
罗夏听到了远处橡木镇街道上那些人齐声呐喊的倒数声。
「三丶二丶一！」
倒数归零的瞬间。
一道尖啸声划破天际，第一朵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花瓣从中心向四周伸展，缓缓坠落。
人群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夜晚。
和罗夏在前世过年时见到的烟花不同，这里的烟花组成了各种图案。
他看到了冒险者协会剑与盾的图案，又看到了魔法师协会的徽章。
但其余的一些图案，他一个才来到橡木镇两个月不到的外人根本看不懂，也许是什么家族的族徽，也许是橡木镇曾经发生过的某件大事。
但这并不影响他看得津津有味。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漆黑的夜空彻底照亮，每一次炸开都伴随着人群的惊呼和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
罗夏抬起头，看得有些出神。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梅拉，发现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段两三步的距离。
罗夏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沉默，但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继续抬头看向夜空中的烟花。
等最后一个巨大的图案在夜空中缓缓消散，迟迟没有新的烟花绽放，罗夏才意识到，烟花已经放完了。
这么快？他感觉连十分钟都不到。
夜空的颜色从绚烂慢慢退回漆黑，那些星星又露了出来。
梅拉还抬着头，不知道在那漆黑的夜空里看着什么。
可惜了。
罗夏在心里叹了口气。
要是没有西摩尔来打扰，气氛都到了那里，肯定会是一场完美的烟花盛宴。
那个靠在他肩上的女孩，那段没有人打扰的时光，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这一切都被西摩尔给搅黄了。
「罗夏，我们接下来要干嘛？」梅拉转过头，语气说不上那么高兴，似乎还有一点失落。
烟花已经放完了，似乎也没什么可乾的，远处的欢呼声渐渐稀落，人群也开始散去。
不对。
好像还有一件事可以干。
罗夏犹豫了一下。
他忽然走到梅拉面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出手一把就抱住了她。
「罗夏，你干嘛？！」梅拉根本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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