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1 / 1)

网上关于壹心怡意的话题还在发酵,贺壹却好像忘记了微博密码,连上线记录都没有留下一条,他的上一条微博还是在庆祝l队夺冠。

这次他的综艺开播,他都没有发博宣传。

dy也清空了之前的作品。

节目组官博评论区除了前几条是纪昀粉丝发的美图、吹的彩虹屁,剩下的都在讨论贺壹。

【贺神到底怎么了?看他录节目的状态挺开心的呀。】

【可能是训练压力大吧?】

【不会是旧伤复发了吧?】

【纯新人,想问下他身上有旧伤?】

【科普帖,那些年贺神都受过哪些伤:右手手腕扭伤,左眼眶骨折,左膝盖交叉韧带撕裂,右肩脱臼,右腹股沟扭伤……】

【天呐,对抗性体育运动这么可怕吗?为啥我看电视时候一点都感觉不到。】

【你要是在场上,能被他们撞飞。】

【呜呜,心疼我贺神。】

【不知道诗怡小姐姐会不会飞去美国看看他呢?好想让她替我们好好抱抱他。】

【想起怡给壹贴创可贴时候心疼的眼神了。】

这是俩人的cp粉。

【抱走我哥,他在现在心思都在训练和恢复体能上,真没时间想别的,勿cue。】

【既然这么喜欢我哥,下个赛季别忘了为l队加油助威哦。】

这是贺壹的唯粉。

【放过美女,单身快乐。】

【小姐姐年前行程已满,一心搞事业的闪光少女陈诗怡。】

这是陈诗怡的唯粉。

【两人对视的时候眼神都拉丝了,别等俩人官宣的时候被打脸哦。】

【双方唯粉垂死挣扎的样子好好笑。】

【纯路人,听说贺神有女朋友,录节目期间真嫂子还来探班了。】

【小声说,他女朋友是我同事,第一次感觉自己离娱乐圈八卦中心这么近!】

【哈?真假的?】

【多了不敢说,三次元保命要紧,只能说,真嫂子可能跟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不过,人蛮低调的。】

【楼上造谣已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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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男面无表情地从微博评论区退了出来,然后她卸载了微博。

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要疯了。

她现在最怕的反而不是壹心怡意那些事,而是怕自己会被人曝光在网络空间。

她感觉一条无形的绳索正在试图慢慢勒紧她的脖子,她很快就要不能自由呼吸。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她给她的心门开了条狭小缝隙,为的是迎接她的爱人,而不是伴随着他一起来的质疑、嘲讽、谩骂,甚至是人身威胁。

她从来不是个心理强大的人,她比谁都知道。

——离开他吧,只要离开他,一切的麻烦就都会消失的。

她心里的一个声音说道。

——程如男,如果你真的爱他,你心底就会为他生出不惧一切的勇敢,不是吗?

另一个声音反驳道。

——勇敢?谁的勇敢足够以一人之力对抗全网?

——程如男,你别怕,贺壹会保护你的。

——保护?六年前,你因为他被妈妈一巴掌打倒在菜窖里的时候,他在哪?你被家里断了生活费差点辍学的时候,他在哪?那个雨夜,你的双手被人用黑色绸带缚住的时候,他又在哪?你长这么大,受到的所有致命伤害都来自于他,不是吗?

——可是他对那些都不知情啊,那不能都算作是他的错吧?

——不知情,伤害就不存在了吗?

——他如果爱你,怎么会一次次地跟别的女孩暧昧不清,从前是陈楚楚,现在是陈诗怡,那将来呢?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人缘太好……

如男痛苦地捂住了头,阻止两个声音继续吵下去。

贺壹的微信又进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发视频,大概是他已经明白了她不会接的。

【老婆,你到底怎么了,咱俩好好聊聊呗?】

【贺壹,这段时间我很忙,可能没有什么时间和你聊天。】她回道。

【哦,在忙什么?】

【准备出国。】

【什么?!你要出国?做什么?多长时间回来?】

【读书。对不起啊贺壹,我觉得对我而言,还是前途比较重要一些。】如男颤抖着指尖打字,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

她承认,是她不够勇敢,是她辜负了他热烈而灿烂的爱情。

不过,能拥有他三个月的人生,她已经很知足了。就像木青师姐说的,拥有他的每一天,她都是赚的。

【好,只要你喜欢都好,到时候我会经常飞过去看你,等你学业有成咱们就结婚。】

【你不用等我了,我这一去,三五年不一定毕得了业,毕业后也不一定会再回国了。】

【你什么意思?我是被分手了吗?】

他的电话拨了过来。

如男挂掉。

他再拨过来。

她再挂掉。

【你别再打了,我不会接的。】

【男男,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忙着训练,忽略了你,我答应你以后只要有时间都好好陪你,别跟我分手,好吗?】

他发语音过来,声音都在颤抖。

【对不起,贺壹,祝你前程似锦,以后一直走花路。】

【我的人生没有了你,还有什么花路?】

如男流着泪拉黑了他的微信和电话。

是她不够好,她的懦弱配不上骄阳一样的他。

如男把手机关了静音,破天荒地窝在被子里睡了一整天。室友范瑶回家过暑假去了,这段时间宿舍里只有她一人,这样可以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整理她的情绪。

等她醒来时,太阳已经下了山,她看了下表,已经晚上七点了。

她打开手机,上面显示二十几通未接来电。

有刘晓莉的,有晓声的,有章樟的,还有几个国外的。

她忘记了去刘晓莉家吃饭的事。忘就忘了吧,她现在也没办法面对她。

她揉了揉肿胀酸痛的眼睛,然后爬下床,开始整理柜子。

她将贺壹买给她的所有东西悉数打包,装进纸箱里封存好。这些她用过的东西,她就不打算还回去给他添堵了,唯有那个她从未上身的包包和那张一百万余额的银行卡,她无论如何不能留。

换好衣服出了门,她上了开往他家的车。

自从上次被锁在门外半宿,贺壹特地为她换了指纹锁,如此他不在的时候,她也可以进那个家门。

她运气很好,今天值班的还是上次那个保安。

“哦,小姐是你啊!”

“嗯,是我,我来贺先生家里帮他取点东西。”

“好的,好的,您请便。”

“谢谢。”

打开门,开了灯,眼前的场景再次让如男破了防,她再次大哭起来。

客厅里还保留着她过生日时候的装饰,只是,气球瘪了,玫瑰花枯了。

枯萎的玫瑰花在地上还是一个热烈的红心形状。

她一边哭一边向那颗心走去,然后她坐在了它的旁边,任自己的眼泪一滴滴落在上面。

她用手指轻抚着那一片片枯萎的花瓣,眼睁睁看着它们碎裂成粉末。

她想,他的心一定也被她伤碎了吧?

她可真是个坏女人,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不知道又哭了多久,她终于站起了身,开始为他打扫房间。

一万五千公里之外,贺壹正看着家里监控的画面流泪。他这个一米九的大男人,终于体会到了被自己在乎的人往心脏上捅刀子是什么滋味了。

之前在体校的时候,住在他下铺的那个兄弟因为被小女友甩了哭的撕心裂肺,脸不洗、牙不刷,饭不吃,训练不做。

一开始他还是同情他的,后来他被他哭的烦了心,便对他说:“不是我说哥们儿你至于嘛,不就一个女人嘛,你现在出去走走就会发现,这满大街除了男人,都是女人。女人有的是,回头哥再给你介绍一个就完了。”

可是那男孩根本不理他,还是哭。

他被气得口不择言:“你那女朋友还没你长得好看呢,不要你是她的损失。”

他记得那是他第一次因为嘴欠挨了揍,那被揍的是,相当惨。

直到今天,他算是终于明白当年那哥们儿心里的感受了。

透过屏幕,他看着她将玫瑰花瓣和气球残骸收进袋子,把背景板上他们的合影一张张的撕下来,又看着她收走了楼上房间里她的生活用品和书籍,把他送她的那个包包的包装袋放到了餐桌上,最后她关了灯,拎着两大袋子的垃圾出了门。

她如此的决绝,是真的下定决心不要他了是吗?

他就一定和她的前途不能共存吗?

如果她真的不爱他了,她又为何哭的那么伤心?

他房间的被子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呢,她怎么可以如此翻脸无情?

这事儿,不对劲。

他立刻给连逍打电话。

【喂。】连逍的声音淡淡的。

【连孔雀,男男说她要出国是吗?】

【听她说了那么一嘴。】

【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吧,怎么了?】

【前两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贺壹气极,她的事竟然都不是第一时间和他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自己没长嘴吗?】连逍冷笑。

【那她要跟我分手这事儿,你也早就知道了呗?】

【她要和你分手?】连逍比贺壹还震惊。

他比谁都明白她有多爱这个草履虫。

【你不知道?】贺壹狐疑。

【她又不是跟我分手,我为什么会知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她突然就提分手了呢?】贺壹急的嗓子呼呼冒火,口水都不敢吞。

【你没看微博,dy?】

【不是你说的不让我哗众取宠的嘛!我dy作品都删干净了,微博密码我都快忘了。其他跟商务有关的都是我经纪公司在处理,最近我这训练忙的要死,前天我不小心把脚踝扭了,这两天正做复建呢,哪有时间娱乐。你等会,这事儿,该不会是和我那档综艺有关吧?】贺壹好像明白了。

【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出门去看看程如男,这丫头心思重,可别出什么事。】

【喂,你不许趁虚而入啊!我俩分手这事,我一天没同意,就一天不算真的。】

【这你就管不着了。】连逍挂了电话,立刻拨给如男,可是她没有接。

他抓起车钥匙,匆匆跑了出去。

如男并没有回学校。她去找任晓声了,她现在只想扑进她的怀里大哭一场。

因为她就是她的亲姐姐呀。

可是晓声没在家,她给她发了个地址,让她到那跟她汇合。

那是家小酒馆。

晓声这是未卜先知吗?知道她今晚需要喝点酒?

半个小时后,她如约来到了小酒馆,看到晓声向她挥手的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可是这一次,她不是为了自己爱情。

因为她看到了晓声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她本科期间除了晓声以外关系最好的朋友、一年前掉到海里失踪的童心澄的老公,她们的师哥,林昭苏。

她才想起来,今天,是心澄的周年祭。

难怪晓声今天给她打了那么多电话!她真该死,竟然把这件事忘记了个彻彻底底!

跟心澄和林师哥生死离别相比,她的分手,又有什么真正值得难过?

至少,她和贺壹,都还好好活着呀……

“师哥。”如男刚说了两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嗯,坐。”林昭苏的眼睛红红的,但是情绪还算平稳。

他曾经是她们学院最帅的男人之一,可是仅一年过去,他仿佛就老了五岁,身上再也不见当年风流倜傥的模样。

“今天没回东原?”

“没,不想看见家里人,见了面只会让大家都更难过而已。我明天飞香港,今天晚上的时间和你们俩聊聊天,挺好。”林昭苏举起了酒杯。

“师哥,我总觉得心澄还活着。”晓声抹了抹脸上的泪。

“嗯,我也觉得。”

“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如男也给自己倒了大大一杯酒。

“谢谢。”

这一晚,如男和林昭苏以及任晓声聊了很多以前的事,他们一起笑,一起哭,一直聊到凌晨。

看着憔悴的林昭苏,如男突然开始反省,她是不是对贺壹太过于残忍了?

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