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站口,人潮涌动。
苏沅禾拎着大包小包,正踮着脚往出站口望,忽然眼睛一亮,不远处站着个男人。
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架着副金丝边眼镜,身形挺拔,五官俊朗,站在人堆里格外出挑。
他也正往这边看,看到苏沅禾,抬手轻轻招了招。
“言祠哥!”
苏沅禾把手里的包袱往苏景辰怀里一塞,撒腿就跑过去,纵身一跳,直接扑进了温言词怀里。
温言词笑着接住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马尾:“慢点儿,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的。我爷爷和顾爷爷他们都在饭店等着了,先去吃饭,看你这样子也饿坏了。”
“吃饭好啊!”苏沅禾眼睛一下就亮了,立马转身往回跑,“哥你快点儿!我们赶紧走!”
苏景辰拎着一堆行李,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温言词走过来接过两个大箱子,笑着说:“走吧,车在那边停着。”
黑色的小轿车一路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家挂着老字号牌匾的饭庄门口。
进了包间,一桌子人都在。
温景渊坐在主位,旁边是顾松年,顾峰也在,温家大伯、婶婶坐了半桌。
“顾爷爷!太师叔祖!……”苏沅禾脆生生地喊了一圈。
顾松年摸着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丫头,真让你考来燕京了。不错,有出息。”
“那是!”苏沅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谁让我聪明呢。”
一屋子人都笑了。
“行了行了,先吃饭。”温景渊敲了敲桌子,“看这丫头眼睛都快粘菜上了。一路坐车也累了,边吃边说。”
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苏沅禾是真饿了,火车上的饭寡淡,三天下来嘴里都快淡出鸟了,老字号的菜做得地道,她吃得头都不抬。
吃完饭,温言词开车,把苏沅禾和苏景辰送到了顾家。
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胡同,停在一扇朱红大门前。
进了门,是个方方正正的大四合院。青砖墁地,院里种着石榴树和海棠,廊檐下挂着鸟笼子,安安静静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舒服劲儿。
苏沅禾站在院子中间,转着圈看了一圈,眼睛都直了。
她凑到苏景辰耳边,压着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哥……这种房子我好喜欢。我也想买一个。”
苏景辰笑了:“行啊。这两天没事我们就转转,看看有没有出售的。等以后把爸妈都接来,四合院住着比楼房舒服多了,一大家子人也住得开。”
苏沅禾用力点头,越看越喜欢。
正说着,屋里走出来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干净的蓝布褂子,眉眼和善。
“这位是李艳,你们叫李姨就行,家里帮忙照看的。”顾松年介绍道。
“李姨好。”苏沅禾和苏景辰齐齐打招呼。
“哎,好,好。”李艳笑着点头,“两位跟我来吧,房间都收拾好了。坐了几天车,累坏了吧?先歇歇。”
李艳带着他俩去了东厢房,两间屋子,窗明几净,被褥都是新晒过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苏沅禾放下行李,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跟林晚枝唠了好一会儿才挂。
挂了电话,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三天火车,确实熬人。
打了盆热水,简单洗漱了一下,苏沅禾往床上一扑,脸埋进软乎乎的被子里。
窗外传来几声虫鸣,风刮过树叶沙沙响。
她迷迷糊糊地想,燕京的夏天,好像也没那么热嘛。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着了。
属于她的,崭新的燕京生活,就从这个安安稳稳的夜晚,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景辰就扒拉完了早饭,背着包急匆匆地往学校赶。
苏沅禾则留在四合院里,陪着顾松年说话。
老爷子年纪大了觉少,搬了张藤椅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个紫砂茶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唠嗑。
从燕京这些年的变化,说到北大荒的风土人情,一老一少聊得投机。
上午太阳毒,屋里开着窗也不闷,苏沅禾陪着老爷子看了会儿电视里放的京剧,又给他削了个苹果。
日子慢悠悠的,像檐下挂着的风铃,风吹过才响两下,其余时候都安安静静的,倒比在北大荒的日子轻松了百倍。
待到下半晚,日头往西斜了下去,热气跟着散了大半,风里都带了点河水的潮气。
苏沅禾给顾松年续了杯茶,笑着道:“顾爷爷,我出去转转。”
顾松年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走远了,这一片胡同多,别迷了路。往北走有条河,傍晚凉快,去那儿逛逛也行。”
“哎,我知道了。”
苏沅禾应了一声,换了双布鞋就出了门。
顾松年住的这一片全是老四合院,灰墙黛瓦,胡同纵横交错,像一张铺开的棋盘,往哪个方向走都能通。
苏沅禾没往人多的地方挤,照着顾松年说的方向往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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