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今晚连锅端了(1 / 1)

“皇上用内帑,给你们补齐了欠饷!今晚这顿肉,也是皇上赏的!”

老赵慌了,大声喊道。

“别听他的!吃这顿肉,命就没了!他们要清算咱们,拿了兵器咱们才有活路!”

“活路?”

卢象升拔出长剑,直指老赵。

“欠饷是谁补的?”

“皇上!”

几个胆大的新军兵卒喊道。

“肉是谁给的!”

“皇上!”

更多的人喊了起来。

“跟着这帮贪狗去送死,还是跟着皇上拿饷吃肉!”

卢象升怒吼。

整个校场的士兵眼睛都红了。

大明朝,谁给钱,谁给肉,谁就是亲爹。

成国公?

算个屁。

“绑了!”

卢象升下令。

老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平日里被他欺压的老兵按在地上。

刀架在脖子上,动弹不得。

“卢象升!你敢!我们背后有人!”

老赵脸贴着泥地,大声喊着。

“有人?有谁?”

卢象升走过去,刀背拍在他脸上。

“说。”

老赵咬着牙不说。

卢象升转头看向旁边的阴影处。

锦衣卫百户李若琏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

“卢大人,交给我,镇抚司的手段,他熬不过三声。”

一刀下去,挑了老赵的右手筋。

“啊!”

老赵惨叫,疼得在地上打滚。

“说。”

李若琏面无表情,刀尖对准他的左手。

“江南会馆!是江南会馆的沈掌柜派人传的口信!他说只要我们闹起来,粮道那边就会断供,朝廷就得妥协!”

老赵痛得鼻涕眼泪直流,全招了。

卢象升把剑收回鞘。

他看向皇城方向,扯了扯嘴角。

“断供?这帮商人,真以为拿着粮食就能捏住陛下的脖子?”

他转头看向李若琏。

“锦衣卫去抄会馆?”

李若琏擦了擦刀上的血,眼神很冷。

“皇上有旨,高大人已经在那边盯了三天了,今晚,连锅端。”

夜深了。

江南会馆里却很亮。

正堂摆着十几桌酒席。

丝竹声混着文人们的笑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大掌柜许敬之端着白玉酒杯,靠在太师椅上。

几个穿着官服的言官围在旁边,正摇头晃脑地评鉴着一幅字画。

砰的一声,两扇包着铜皮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门板砸在青砖上,碎木屑飞了一地。

丝竹声停了。

高文彩提着还在滴血的绣春刀,迈过门槛。

身后五百名锦衣卫举着火把,把整个院子围了起来。

“锦衣卫办案。”

高文彩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堂内众人。

“闲杂人等,全部闭嘴。”

几个言官吓得酒杯掉在地上,不敢出声。

许敬之慢慢站起身。

他理了理绸缎长衫,脸上不见慌乱,反而挂着笑意。

“高大人好大的官威。”

许敬之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这里是江南会馆,是读书人吟诗作对的地方,大人带着刀进来,怕是脏了圣贤书。”

高文彩没兴趣废话,直接走到正堂中央,一脚踹翻摆着字画的紫檀木桌。

墨汁泼在字画上,碗碟摔得粉碎。

“你!”

许敬之脸色一沉。

“你敢折辱斯文!”

高文彩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带着血迹的纸条,拍在旁边的柱子上。

“许大掌柜,诗念得不错,那你看看,这首诗背面的字,你打算怎么解释?”

高文彩指着纸条。

许敬之目光一扫,眼神变了。

纸条正面写着《咏梅》,背面却写着两行极小的字:“今夜子时,拿火药,开军库。”

“怎么不说话了?”

高文彩凑近他,声音很冷。

“这就是你们江南会馆的圣贤书?”

许敬之很快镇定下来。

他哼了一声。

“高大人拿一张来历不明的破纸,就想往我头上扣谋逆的帽子?这纸条,肯定是秦王府那个死去的管事赵富掉在咱们后院的,我只是个正经商人,开门做买卖,哪里管得了客人落下什么东西!”

“正经商人?”

门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毕自严捧着一个木匣子,跨进院门。

他大步走到许敬之面前,把木匣子磕在桌角上。

匣子打开,里面全是厚厚的账簿。

“许敬之,你这账本做得挺花哨。”

毕自严翻开一本账册,举到火把下。

“上面专门设了一栏,叫润笔费,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润笔费是个什么买卖?”

许敬之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本账,咬牙不说话。

毕自严根本不看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起来。

“崇祯元年正月初三,都察院御史张德,写春联一副,润笔费两千两!”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穿着绿袍的言官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二月十五,六科给事中赵明远,题扇面一把,润笔费一千五百两!”

又一个官员捂着脸蹲了下去,浑身发抖。

“三月初二,礼部主事王文,代写家书一封,润笔费三千两!”

毕自严合上账本,扫视全场。

“你们的字,可真是字字珠玑,比纯金都贵!”

许敬之抬头,盯着毕自严大喊。

“朝廷这是要逼反咱们江南商帮!你们查税,查商,就是断咱们的活路!江南商人要是寒了心,大明的税赋就断了!你们担得起这罪名吗!”

“担得起。”

高文彩拔出绣春刀,刀背砸在许敬之膝盖上。

许敬之叫了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有旨。”

高文彩俯下身,看着许敬之的眼睛。

“抓,凡是账本上有名字的,一个不留,全押进诏狱,把这本账册拆了,一页一页贴在午门上,皇上说了,他倒要看看,这帮清流的骨头,到底值几两银子!”

锦衣卫扑上去,拿着铁链锁人。

许敬之被两个人拖着往外走。

他突然挣扎起来,仰头看着夜空,大笑起来。

“抓我?抓我容易!”

许敬之大吼。

“高文彩!你回去告诉皇上,江南的十七艘粮船,现在已经全部停在淮安了!一粒米也别想进京!京城的粮价很快就得再翻几番!你们就等着看外城乱起来吧!”

高文彩一拳砸在许敬之脸上,打断了他的笑。

但毕自严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