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你脑子要是没用趁早给捐了(1 / 1)

半个时辰后。

皇极殿。

文武百官站在两侧,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大殿正中。

一张大床摆在丹陛之下。

黄立极脸色发白地躺在上面,身上的被子在秋风中发抖。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支着下巴,看了黄立极很久。

“太医。”

朱由检终于开口。

“臣在。”

太医院院使满头大汗地跑出来。

“首辅这病,能治吗?”

院使跪在地上,结结巴巴。

“回陛下,黄大人邪入心包,痰迷心窍,怕是,怕是……”

“别怕是了,朕听西洋传教士说过一种偏方。”

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台阶,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小刀。

“人要是憋着一口邪气醒不过来,放点血就好了。”

黄立极藏在被子里的手抖了一下。

“来,太医,拿着刀,给首辅大人的大腿上拉个口子,放他两碗血。”

朱由检把刀往太医面前一丢,笑着说。

太医吓得趴在地上磕头。

“陛下!这会出人命的!”

“你不切,朕让高文彩切,高文彩手重,万一切到不该切的地方,黄家可就断后了。”

朱由检语气平淡。

高文彩拔出绣春刀,大步走向大床。

刀光一闪,他挑开黄立极身上的被子。

刀尖压在黄立极大腿上方,往下送了一点。

“哎哟!”

原本昏死的黄立极叫了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大殿内的文官都有些意外。

“哟,黄大人这病好得挺快啊。”

朱由检停在床前,低头看着衣衫不整的首辅。

黄立极滚下床,跪在青石砖上,浑身发抖。

“老臣……老臣惶恐……”

“你惶恐什么?你收银子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惶恐。”

朱由检一把抓起毕自严递过来的米商密账,砸在黄立极脸上。

账本散开,纸页落了黄立极一身。

“京城粮价暴涨,福瑞记和广丰号把黑钱送到你府上后门!你躺在床上装死,等着外面的乱子闹大,好让朕捏着鼻子请你出来主持大局!”

朱由检的声音在皇极殿里回荡。

“黄立极,你这算盘打得,连建奴听了都得给你磕个响头!”

黄立极脸色灰败,盯着地上的账本。

他知道,这事兜不住了。

但他不能认谋逆。

认了谋逆,全族就完了。

“陛下!”

黄立极磕头,额头砸出了血印。

“老臣知罪!老臣确实收了江南商帮的孝敬,老臣贪财!但老臣绝没有参与漕船停运,更不敢有谋逆之心啊!这都是商帮自己干的!”

“贪财?”

朱由检扯了扯嘴角。

“朕的国库饿得只剩耗子,你吃得倒是油光水滑!”

他懒得再听黄立极废话,转身走回龙椅,一甩袖子坐下。

“传旨,褫夺黄立极首辅之位,革去一切功名官职!抄没黄家全族家产,一钱银子都不许留,全部充入军资!”

黄立极瘫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不想死。

他还想保住家里人的命。

“陛下,老臣要检举!”

黄立极突然抬起头,声音嘶哑。

“老臣知道十七艘漕船为什么停在淮安!商帮背后的靠山,不是老臣!”

整个皇极殿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黄立极哆嗦着拆开内衣的夹缝,抠出半卷盖着私印的密信,高高举起。

“这是他们拉拢老臣的信笺,老臣为了留个把柄没敢毁去……”

王承恩走下去,拿过密信,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扫过纸张。

上面落款处的红印分外刺眼,正文只有一句话。

字迹张狂。

“北上的银断了,南边才有资格另立新天。”

朱由检盯着那几个字。

另立新天。

这是要造反换皇帝。

而且,就在南京。

“这信,是谁写的?”

朱由检抬起头,眼神透着杀机。

黄立极趴在地上,吐出五个字。

“南京守备太监。”

皇极殿内,鸦雀无声。

那张密信在几个重臣的手里传阅。

“北上的银断了,南边才有资格另立新天。”

孙承宗脸色铁青,双手捧着信笺递还给王承恩。

“陛下,南京六部虽是虚设,但留都兵备、两淮盐商、江南钱庄早就结成了一张铁网,他们这是要造反。”

来宗道跪在地上,急得胡子直抖。

“陛下,南京乃大明陪都,留都体面关乎江南半壁江山的人心,若轻动厂卫,逼反了南方士绅,后果不堪设想啊。”

“体面?”

朱由检抓起御案上的一方端砚,用力砸在来宗道脚边。

墨汁溅了来宗道一脸。

“他们扣朕的漕粮,断京城的生路,拿着大明的钱养私兵,你让朕给他们体面?”

朱由见盯着来宗道。

“你的脑子要是没用,朕趁早给你捐了。”

这群腐儒,刀架在脖子上了还在讲规矩。

来宗道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吭声。

孙承宗拱手。

“陛下,臣以为,江南之局不可硬攻,南京守备太监敢放这话,手里必然攥着兵,真逼急了,江南水军封锁大江,朝廷鞭长莫及。”

“孙阁老说得对,他们要造反,总得发军饷吧?”

朱由检身子前倾,目光落在户部尚书毕自严身上。

“毕自严。”

“臣在。”

毕自严跨出一步。

“南京钱庄的银子,是怎么往北边送的?”

“回陛下,走水路,借漕运,大头进了各路商帮在京城的库房。”

朱由检笑了。

“好,传旨给袁可立,让他带着登莱水师,给朕盯死海路,你毕自严,立刻出手,把江南钱庄在京城和北方的票号、当铺、商行,全部给朕封了!只进不出,切断他们北上的所有现银汇兑,朕要给他们断水断粮。”

毕自严眼睛一亮。

“金融绞杀,陛下此计甚妙。”

“朕不打草惊蛇。”

朱由检站起身。

“朕要让他们捧着金饭碗,活活饿死在南京城里。”

与此同时。

福建,泉州府外海。

一艘巨大的武装商船上,海风正鼓动着风帆。

郑芝龙捏着手里那份京城加急送来的密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哥,皇帝老儿说什么?”

亲信施大喧凑过来。

“皇帝让我切断红毛和江南海商的联络,逼他们把海税交出来。”

郑芝龙把密旨拍在桌上。

“招安条件是,给一半军饷,另一半自己筹,还让我把手里的船炮上交统辖。”

“放屁,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