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秦王闭门(1 / 1)

“孙大人可莫要血口喷人,下官一直在此处陪你说话。不过地方盗匪横行,商路偶有不通,也是常有之事。”

孙传庭怒极反笑。

“好,很好。”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快马赶到,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册。

“大人,锦衣卫已经查明。城北私兵共八百余人,大半由秦王府庄头供养,领头之人正是朱长史的亲信!”

孙传庭扫了一眼名册,眼中的杀气再也压不住。

皇帝密旨写得清楚,私兵持械阻断赈粮,若拒捕冲阵,可按乱军处置。

孙传庭按住令剑,盯着朱文炳说道:“不开粮仓是吧?那便先查一查堵在粮道上的兵!”

秦王府内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秦王朱存枢靠在软榻上,喝着冰窖里取出的葡萄酿,身边几名侍女正替他捶腿。

“外头现在如何了?”

朱存枢闭着眼睛问道。

朱文炳站在一旁,笑得有些阴冷。

“回王爷,那孙传庭还在城北与咱们的人耗着。粮道一堵,外地粮商进不来,城外流民饿急了,自然会去冲击府衙。到时候朝廷追究下来,也是他孙传庭安民不力。”

朱存枢冷哼一声。

“一个寒门出身的巡抚,也敢跑到孤的头上动土?老祖宗打下的天下,孤取些自家的粮食又如何?他想借粮,孤偏不给,倒要看看他能把孤怎么样!”

朱文炳连忙附和道:“王爷英明。下官已经联络西安城内十余家郡王、将军,众人联名写了奏疏送往京城。皇上即便再强硬,难道还能把整个陕西的宗亲都杀了?”

朱存枢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法不责众,历朝历代都是这个道理。”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朱存枢猛地坐直身子。

“怎么回事?”

一名王府护卫连滚带爬地跑进来。

“王爷,不好了!孙传庭带兵把王府大门围住了!”

朱存枢勃然大怒。

“他找死!”

秦王府大门外,孙传庭命人搭起一座高台,官兵则将流民隔在广场外围,防止有人趁乱冲击王府。

孙传庭站在高台上,手持铜皮喇叭,望着外面黑压压的流民,朗声宣读:

“大明陕西巡抚衙门公告!”

“据田册、租簿与仓容初核,西安城内秦王府及各郡王府,共囤有私粮至少三十四万石!”

此言一出,饿得两眼发绿的流民顿时炸开了锅。

“三十四万石!”

“里面藏着这么多粮,为什么不给我们吃?”

“我们都快饿死了!”

孙传庭继续高声说道:“仅上个月,西安府饿死灾民一万两千三百余人。朝廷已经提出借粮,愿按市价立契,绝不白取,但秦王朱存枢仍旧拒不开仓!”

秦王府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门后的王府护卫听着外面的叫骂,一个个冷汗直流。

那些流民望向王府的眼神,已经如同饿狼一般。

洪承畴站在孙传庭身边,急得直跺脚。

“孙大人,你真要把此事全掀开?西安宗室众多,他们若联合鼓噪,局面可不好收拾!”

孙传庭甩开洪承畴的手。

“他们若敢持械作乱,本官反倒能名正言顺地拿人!”

他指着外面那些骨瘦如柴的百姓,厉声说道:“你看看他们!再不开仓,不等宗室作乱,流民便会先把西安城冲垮!”

与此同时,京城乾清宫东暖阁内。

朱由检看完陕西送来的密报,冷笑连连。

“好一个秦王。吃朝廷的,喝百姓的,如今还敢拿灾民的命要挟朕。”

方正化站在一旁,小心说道:“皇爷,陕西宗亲联名上书,请皇爷网开一面。他们说孙传庭逼迫宗室,有违祖制。”

朱由检将那份联名奏疏扔进炭盆,看着火焰迅速吞没纸张。

“祖制?”

“太祖爷留下宗藩,是让他们屏藩帝室,不是把他们当猪养肥,再回头啃大明的骨头!”

朱由检转头看向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查清楚了吗?”

李若琏抱拳答道:“回皇上,已经摸清。秦王府共有三处大粮仓,两处在城内,一处设在城西庄园。守军部署与城北封路私兵的名册,全在这里。”

朱由检拿起名册,眼中尽是狠厉。

“传朕密旨给孙传庭。宗藩不得阻赈,私兵阻断粮道者,不论是谁的人,持械拒捕,一律按乱军处置!”

“敢跟朕耍横,朕便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更不讲情面。”

朱由检靠回椅背,嘴角勾起冷笑。

“王府可以关门,朕也可以先断它的禄米。”

西安城,秦王府正厅。

外面的流民叫骂声一阵高过一阵,朱存枢在厅内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孙传庭简直是一条疯狗!他把流民引到孤的家门口,这是想造反吗?”

朱文炳额头上全是冷汗。

“王爷,局面恐怕控制不住了。刚刚接到消息,城北封路的私兵已经被孙传庭打散。”

朱存枢猛地停下脚步。

“什么?那可是八百人,怎么可能说散便散?”

朱文炳咽了口唾沫。

“他们试图冲击官军阵列,孙传庭调来边军,以火铳齐射,当场死伤百余人。剩下的人不敢再战,已经全部弃械。”

朱存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到此时才真正感到害怕。

就在这时,王府大门被砸得震天作响。

“开门!奉旨查验赈粮!”

朱存枢咬了咬牙。

“开门!孤倒要看看,他孙传庭能把孤怎么样!”

大门缓缓打开,孙传庭带着一队锦衣卫大步走入。

朱文炳迎上前去,强作镇定地说道:“孙大人,你带兵擅闯王府,该当何罪?”

孙传庭看也不看他,径直走进正厅,望着坐在上首的秦王。

他从袖中取出一纸契书,拍在旁边的桌案上。

“王爷,本官已经给你留足了体面。这是借粮契,你签字,交出粮仓清册,朝廷事后按市价补偿,你仍是高高在上的秦王。”

朱存枢扫了一眼契书,忽然大笑起来。

“体面?孤乃太祖血脉,何时需要你一个臣子给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