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秦王被押(1 / 1)

私兵头目大吼一声,招呼手下便要硬冲。

洪承畴抬手下压,四周卫所兵立即举起火铳,长枪也齐刷刷对准车队。

“本官带的是朝廷官军。你们今日若敢冲门,便按乱军处置。”

私兵头目眼角抽动。

“洪承畴,你真敢得罪秦王?”

洪承畴平静说道:“本官确实得罪不起秦王,可本官更怕皇上砍了我的脑袋。所以只能委屈诸位,在这里多吹一会儿冷风。”

双方僵持不下。

私兵虽然凶狠,却不敢真的冲向火铳阵列。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另一头传来,孙传庭带着锦衣卫赶到了。

他翻身下马,看也不看那些私兵。

“洪大人,没有让他们跑了吧?”

洪承畴笑眯眯地拱手。

“孙大人来得正好。这些人吵着要出城,本官正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们遵守规矩。”

孙传庭径直走向车队,私兵头目急忙挡在车前。

“这是王府的东西,你们敢碰!”

一名锦衣卫飞起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打开。”

孙传庭一声令下,锦衣卫立即扯掉黑布,用刀划开底下的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顿时流了一地,麻袋一角赫然印着西安官仓的戳记。

孙传庭弯腰抓起一把米,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精细的米,没有沙子,也没有糠皮,全是官仓上等粮。城外流民连草根都吃不上,王府车里却装满了赈粮。”

洪承畴走过来,也顺手抓了一把米。

“几十辆车,少说有三百石,足够赈济仓多支撑几日。”

孙传庭冷笑道:“既然是官仓粮,便全部拉去赈济仓。王爷真是大善人,知道灾民饿着肚子,连夜把粮食送了出来。”

倒在地上的私兵头目满脸是血,嘶声叫道:“那都是王爷私产,你们这是明抢!”

孙传庭反手一巴掌扇过去,打掉他两颗牙。

“私产?盖着官仓戳记的赈粮,什么时候成了秦王私产?把这些人全部绑了,押回去严审!”

车队随后被卫所兵押往赈济仓,粮车逐一过秤,清点数目。

洪承畴站在旁边记录,目光落在其中一辆已经卸空的粮车上,忽然察觉不对。

“孙大人,你过来看看这辆车。”

孙传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有何不对?”

洪承畴指着地上的车轮印。

“粮已经卸空,车辙却仍压得这么深。这车轮陷入泥中近半,绝不只是空车的分量。”

他抽出腰刀,用刀柄敲了敲车厢底板。

声音沉闷,不像只有一层木板。

“下面有夹层。”

几名锦衣卫取来撬棍,将车厢底板撬开,里面顿时露出几只铁皮包角的木匣。

洪承畴命人搬出木匣,砸开铜锁。

匣中并无金银,只有一沓沓信件与账册。

他抽出一封信看了几眼,脸色随即变了。

“孙大人,上面写着皮毛、人参、硝石、铁料,还有几处货号。这些都是辽东禁运商路常用的暗语。”

孙传庭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们运粮是假,借着火场混乱将走私证据送出城才是真。”

他将信攥在手中,冷声说道:“秦王这回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私吞赈粮、勾结私商、走私禁物,本官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脸拿太祖爷说事。”

洪承畴重新盖上木匣,拍去上面的灰尘。

他看着地上的车辙,低声说道:“王爷藏得住粮,却藏不住粮车走过的路。”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

门外寒风呼啸,屋内炭盆烧得通红,不时发出劈啪轻响。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手中拿着孙传庭送回的密奏。

看完最后一行,他冷笑一声,将奏疏拍在桌上。

“好一个太祖血脉,好一个大明宗亲。私吞赈粮,圈养私兵,如今连辽东禁运的买卖都做上了。”

“这生意做得比朕这个皇帝还大。”

方正化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接话。

“皇爷息怒。孙大人已经扣下秦王,暂时安置在西安王府别院。”

朱由检端起茶碗,撇开水面浮沫。

“扣下了?他认罪了吗?”

方正化苦着脸答道:“回皇爷,秦王闹得很凶。他日日叫嚷地方官无权审问宗室藩王,说孙大人构陷宗亲。他还搬出大明律例,说宗亲犯法,只能由宗人府会同朝廷裁处,绝不接受厂卫审问。”

朱由检重重放下茶碗,茶水溅了满桌。

“他倒是把大明律背得熟。吃空饷的时候怎么不想大明律?与辽东私商做买卖的时候,怎么不想大明律?如今被人拿住,倒知道拿祖宗法度当挡箭牌了。”

朱由检起身踱了两步。

“既然他要朝廷亲自裁处,朕便成全他。传旨,明日早朝,将此事摆到明面上议。”

次日,皇极殿。

百官分列两旁,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命太监将孙传庭的奏报当众宣读。

群臣听完,顿时一片哗然。

一名宗人府官员率先出列,跪地说道:“皇上三思!秦王乃太祖一脉、天潢贵胄,地方官员擅自带兵查验王府,恐怕有违宗藩体制。”

几名平日与宗室交往密切的言官也跟着站了出来。

“皇上,宗室子弟即便有错,也应由宗人府会同三法司审理。如今让巡抚越权拿人,还动用锦衣卫,恐怕会寒了天下宗亲之心。”

“臣请皇上下旨,调秦王进京陈情,依法会审!”

朱由检坐在御座上,看着众人声泪俱下地表演,忍不住冷笑。

“寒了天下宗亲的心?”

“你们在这里心疼秦王,谁去心疼西安城外饿死的流民?谁去心疼那些拿着破旧火铳,在辽东替大明拼命的边军?”

他猛地一拍扶手,起身喝道:“你们天天跟朕讲祖制,今日朕便跟你们讲一讲祖制!”

“太祖皇帝分封藩王,是让他们屏藩帝室、保家卫国,不是让他们挖大明的墙脚,吸天下百姓的血!”

宗人府官员仍在辩解。

“皇上,或许是底下人蒙蔽秦王。走私一事仍需详查,不能只听地方官一面之词。”

朱由检指着大殿地面,声音不断回荡。

“一面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