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身影一眼万年,迅疾融入第七层规则世界,在滚滚的毁灭潮汐中,犹如一只小小飞蛾,不停穿越,一次次掠过死亡边际,却又一次次陷入更强的重重杀劫围剿。
“地狱,不唯埋葬,地狱,将以暴力摧毁一切陈腐,只为重启新生!”
双眸如镜,照见一切。
高山,大河,尸骸,泥土,尘埃,在规则洪流的洗礼下,不断破碎,直至化作那第七层的不可言。
存在,不可言。
毁灭,不可言。飞升,不可言。堕落,不可言。喜怒哀乐不可言。血脉宿命不可言。
不抗拒,不回避,我要的乃是自然!
枯瘦身影的眼前浮现出那张春花般的灿烂面孔和笑容,口中喃喃:“你,也是不可言么?”
一切放下,莲心无迹。
双眸中的齿轮海不断盘旋,照见无穷无尽的不可言。
行走,不可言。
无所求,无所住,如何来,如何去。
不可抗拒的六道洪流裹挟着他,穿越无穷恶境,直至巅峰之上,突然将他投掷了下来。
时间加速,一眼万年。
生与死,在此刻同行,生中有死,死中有生。
不够快,还不够快!
欲要毁灭,那就倾尽所有,来吧!
一声怒吼,世界之力仿佛被凝聚于一点,投射在他身上,使得他周身满布毁灭的绚烂光华,如燃尽生命的飞蛾,拼死掠向不可言的前方。
枯瘦身影的脸上突然笑了,右手探出,只轻轻一拈,状若拈花,便从毁灭洪流中拈起一个即将毁灭的身影,转眼间,将这一缕精魂凝聚为一根漆黑长枪,骤然一刺,不可言。
时间回溯,仿佛回到起点。
长枪一挑,大地上,转眼间燃烧起无边无际的地狱火,火光中,密如野草的亡灵疯狂长出,摇曳着双臂,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心不死,便是永恒!”
长枪一挑,刺入云天!
“蝼蚁,六道之力,非你所能想象!”
宛若神音响起,就见一枚硕大的符文,如山落下,大地迅疾塌陷,成渊,持枪身影飞速坠落。
一瞬间的坠落,在枯瘦身影的眼中,却被拉伸为亿万年的长度。
长枪不断刺出,从九天银河,直入大地尘埃,枪锋所对,规则崩坏,化作蛛丝般的莫名气息,被枪锋源源汲取。
一枪一枪,不断出击,拉伸出数以万计的暗淡线条,汇聚成一条毁灭长河,将那枚追击而来的符文之山,拖入其中,撞击出数以万计的焰火光影,点亮了死寂的地狱世界。
不断的坠落,极限的极限,毁灭中的毁灭,在接近终点一刻,骤然间,万籁俱寂。
一切被瞬间凝固,一动不动。
而下一刻,便是不可阻止的抹杀。
生死一线,枯瘦身影,眸光亮了!
大枪瞬间回撤,竟然挣脱了毁灭的束缚,枪锋向着来路轻轻一刺,便撼动了整个地狱。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枪,使得智珠在握的慕容纸衣一时生出恍惚,心头没来由的一颤。
便是这没来由的一丝细微变化,已然被枯瘦身影捕捉到,脚底一踏,乾坤颠倒,瞬间破天飞去。
慕容纸衣木然看着这一幕,口中传出一声呻吟,继而,漫空的忘川幻象之中,一朵朵绚烂如血的彼岸花,化火燃烧,陨落,成灰。
无形的冲击瞬间波及六道。
枯瘦身影目光呆滞,他此刻就像地狱中的一个无主孤魂,转眼间,被潮水般涌来的亡灵吞没了。
慕容纸衣只手按落地表,第六层,那一扇巨大的转轮瞬间加速,越转越快。
纸衣之下,周身腐烂,带来的痛苦,深深触及灵魂,令慕容纸衣发出一声声无法忍受的呻吟。
始料未及的是,明明被一点点抽走记忆,陷入迷惘的枯瘦身影,却再度刺出了手中枪,刺去的方向看去漫无目的,何其随意,却使得慕容纸衣再度生出不安来。
因为那刺出的每一枪,看似随意,却分明在一点点汲取力量,那种力量,即便以慕容纸衣如此强大的觉悟,也不能直接掌控。
他没有想到,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蝼蚁居然如此难杀。
绝不能再给他们机会!
他狠狠的攥紧了枯骨般的手掌,口中念诵晦涩难懂的咒言。
眉心间,一枚漆黑的符文烙印呈现。
在其身后虚空,渐渐扭曲出一泓深邃旋涡,透过旋涡看向深处,在那片万丈死寂的虚空中,一尊神明之影缓缓浮现,骤然放射出无法直视的细密金光,使得其形容装束根本不能看清。
一声雷鸣传来,令慕容纸衣心魂欲碎。
慕容纸衣匍匐在地,体内精血大量燃烧,与此同时,第六层的那些木然的修士们,在肉眼可见之中,化作了灰烬。
金光透射,沐浴慕容纸衣周身,他倏忽间站直了身体,气势恢宏,神威凛凛。
“蝼蚁,你逼迫本座付出惨重代价,作为回报,本座会让你后悔来到这里!”
食指探出,化作一道金色剑光,迅疾穿透了第六层和第五层的壁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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