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度室的黑板没有擦干净。

第一阶段核查结束后，第三班名单仍挂在墙上。十四个已写姓名，三个空格。第一个空格里浮出“温”字，第二个空格边缘有一道竖笔，第三个空格空着。纸带记录器停在“下一阶段：第三班”那行，滚轴却还在低低转动，像随时等着吐出新的改写。

秦照夜没有让任何人靠近黑板。

她先把第十五章留下的三层记录贴在黑板旁边。

【本人原声。】

【系统纸带。】

【地面操作。】

马原在下面加：

【少一层，不作结论。】

赵启把自己的卡片压在桌角。

【看到“请求”，先查原声有没有说请求。】

顾临川看着四条未解项。

【一，第三班真实下井人数为何为十六。】

【二，第十七席为何被列入未报平安。】

【三，温叙为何在旧井内拒绝报平安。】

【四，L-07锁为何封住三号旧采巷。】

“先查名单版本。”他说，“不查名字。”

这条指令落下后，纸带记录器动了一下。

【第三班名单核查启动。】

【请选择核查入口：】

【A，调度室黑板。】

【B，矿灯房领用簿。】

【C，井口下井牌。】

【D，三号旧采巷班牌。】

四个入口都是真的。

也都可能被污染。

秦照夜把选项写成表：“不能单线核查。黑板是系统当前版本，矿灯房是领用记录，井口牌是下井动作，三号班牌是井下本人表述残件。四线互证。”

沈知白看了一眼地面时间：“失踪处置只是暂停，不是取消。分队会加快速度。”

白霁把调度楼平面图铺开。

“调度室和矿灯房相邻，井口在南侧。三号旧采巷需要下井。地面两组、井下一组。所有组每十分钟回传纸条，不用电话报平安。”

宋尧坐在窗台边，手里夹着那张空白班牌：“渡鸦可以去矿灯房。”

顾临川看向她。

宋尧笑：“你们不放心也正常。矿灯房都是领用物，空白多。”

“所以你不去。”白霁说。

宋尧摊手：“那我留调度室，看你们怎么把空白供起来。”

最终分组定下。

调度室：秦照夜、马原、宋尧、韩墨。

矿灯房：纪含章、周眠、许南栀、常午。

井口牌：白霁、陆歧。

三号旧采巷：顾临川、段闻舟、赵启、沈知白、冯砚。

出发前，所有人按顺序读卡。

【救援。】

【记录。】

【拒签。】

读到拒签卡时，赵启的声音仍有一点紧，但没断。

“不能替报：不能替失踪者说平安，不能替昏迷者说自愿，不能替死者说接受。”

纸面没有灰印。

矿灯房在调度室东侧。

纪含章推门进去时，先闻到一股电池酸液和煤尘混在一起的味道。墙上挂着一排旧矿灯，每只灯下面有编号牌。领用簿摊在柜台上，纸页被许多手翻得发黑。

常午想伸手翻，被周眠按住手腕。

“谁查，谁报动作。”

纪含章戴手套翻第一页。

【第三班矿灯领用。】

领用簿上有十六行。

每行包括姓名、灯号、领用时间、归还时间。归还时间全是空白。第十六行姓名是温叙，灯号17。

纪含章停住。

“十六人，灯号到17。”

许南栀看柜台后面的灯架：“缺16号灯。”

灯架上，15号灯在，16号灯位空着，17号灯位也空着。

周眠把这三个事实分开写。

【领用人数：十六。】

【温叙灯号：17。】

【16号灯缺失，17号灯缺失。】

常午在门边看着：“你们写得真细。”

纪含章说：“细节是防代签。”

她继续翻领用簿前后页。上一班灯号连续，缺灯会有红章备注。第三班这一页没有红章，只有页边被撕过的痕迹。被撕掉的位置正好在第十五行和第十六行之间。

撕痕边缘有一小截残字。

【调】

纪含章没有补。

她只写：

【第十五行与第十六行之间有撕痕，残字“调”。】

矿灯房柜台下方有一只铁皮箱。箱盖上写着：

【故障灯回收。】

箱子没有锁。

周眠先看箱盖边缘，没有灰字。纪含章用铅笔杆挑开箱盖，里面躺着一只摔裂的矿灯。

【16】

灯壳内侧贴着一张纸条。

【不得发放。旧井回声。】

许南栀低声：“16号灯不是普通丢失，是被回收。”

纪含章问：“谁回收？”

纸条背面显出一枚淡章。

【L-07】

矿灯房线索传回调度室时，秦照夜把三层记录补到总表。

【矿灯房本人原声：无。】

【矿灯房物证：第三班领灯十六人；16号故障灯回收；17号灯由温叙领用。】

【系统黑板：十七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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