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席的状态没有被写成平安，广播却不肯放弃。

【第十七席保留“我在”。】

绞车房传来巨大的机械震动。

备用柴油机启动。

白霁纸条：

【供电恢复。救援通道维持。】

广播里的南十字女人没有再说话。

纸带记录器吐出：

【未通过替报维持通道。】

【设备救援维持成功。】

段闻舟的字随后传来。

【柴油机启动。侧廊墙上有旧标记：回声人格样本接入点。】

周眠补：

【侧廊人声为录音回放，无生命体征。】

高危救援通道启动后，调度室墙上的井下图发生变化。三号旧采巷深处出现一条红线，连到侧廊，再连到一个此前没有标出的硐室。

硐室标签：

【第三班临时避险点。】

温叙的声音从三号电话传来。

“不要从广播找我。从避险点找记录。”

顾临川问：“你本人在哪里？”

温叙说：“我在旧井里，也在记录里。先找第三班最后报表。别报平安。”

电话断开。

纸带系统没有改写这句。

它吐出：

【第三班最后报表开放。】

【查看条件：无人替报平安。】

所有人都看着“无人替报平安”。

他们做到了。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害怕。

而是因为每一次害怕都被写了下来，没有被写成平安。

白霁和陆歧回到调度室，手上都是机油。段闻舟和周眠还在侧廊，确认柴油机稳定。沈知白让韩墨把白塔选择A的记录单独封存。宋尧把空白班牌推回桌面中央。

侧廊的纸条继续传来。

段闻舟的字比平时更斜，显然是在机器震动里写的。

【柴油机稳定，但接线不对。】

【供电线路被分成两路：一路给绞车，一路给旧井广播。】

【若切断广播，绞车可稳定；若保留广播，绞车每三分钟掉压一次。】

周眠在下面补：

【侧廊无活体体征。人声来自墙内旧喇叭。】

【喇叭内容反复：替我报，别关门。】

调度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广播喇叭。

南十字女人的声音再次插入。

“你们现在看见了。广播与绞车共用线路。保留本人表述通道，会降低救援设备稳定性。切断广播，能救地面可见的人；保留广播，只能等待不确定的声音。”

秦照夜把它写成两栏。

【切断广播：绞车稳定，失去井下表述。】

【保留广播：绞车掉压，保留表述通道。】

沈知白看着两栏：“白塔建议优先稳定绞车。”

顾临川说：“这等于切断本人表述。”

“如果绞车掉压，救援通道也会断。”沈知白说。

这不是立场表演。绞车确实是救援通道，掉压会把井下核查队和温叙相关记录一起困住。白塔建议有现场依据。

周眠的纸条再次传来。

【可以手动隔离广播回路，但需要三分钟。期间绞车不稳定。】

段闻舟补：

【我能做。需要有人在调度室持续记录广播，不回应。】

顾临川立刻拆分目标。

“不切断广播。段闻舟隔离回路。白霁和陆歧继续手动稳绞车。秦照夜记录广播，马原保留版本。任何人不回应广播里的替报请求。”

沈知白看向韩墨。

韩墨已经写下：

【白塔接受三分钟风险，条件：若绞车停止，白塔保留封井建议权。】

顾临川说：“可以标记建议权，但不能直接执行。”

沈知白点头。

宋尧把空白班牌翻过来，背面露出一条细槽。

“这牌子可以插进广播台。”她说，“也许能让第十七席自己说话。”

秦照夜看过去：“也许？”

宋尧没有装得更确定：“渡鸦只知道空白有时是钥匙，不保证门后是什么。”

赵启立刻写：

【诱导：用空白班牌换本人表述。】

【风险：空白班牌可能生成替报身份。】

宋尧耸肩：“写吧。”

顾临川说：“暂不插。先让段闻舟隔离回路。”

侧廊那边，柴油机声在纸带里变成一串抖动的横线。三分钟被拆成很多小段，每一段都像能把人的耐心磨断。

广播没有停止。

“地面，替我报一下。”

“我在水里。”

“灯灭了。”

“你们再不报，就来不及了。”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有温叙，有孩子，有梁红，有何建，甚至有赵启自己的声音。

赵启听见自己的声音时，肩膀绷住。

广播里的“赵启”说：“我害怕，我替他说一句平安，行不行？”

调度室里没有人替他回答。

赵启自己读卡。

“我害怕，不等于我授权。”

他停了一下，又说：“广播里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纸带记录：

【赵启识别自身声音诱导。】

【未回应广播。】

马原把这一条写进版本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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