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台入口不是门。

它像一张被竖起来的登记表。每个人走进去前，都要在表格里留下一行“曾试图默认授权”的记录。

纸面上已经列好三栏。

【场景。】

【想替谁完成。】

【为什么。】

没有“是否有恶意”这一栏。

这让赵启更难受。

“它不问我们是不是好心。”

周眠说：“好心不是授权来源。”

顾临川第一个写。

【场景：雨港旧站后，试图把梁易线索整理成完整答案。】

【想替谁完成：梁易。】

【为什么：不想让他的死只剩谜题。】

纸面接受，没有评价。

秦照夜写：

【场景：北麓病历第六页，想用最快文本规则压住治疗流程。】

【想替谁完成：五号病人、未知第六页本人。】

【为什么：担心错过窗口。】

周眠写：

【场景：抢救边界测试。】

【想替谁完成：失能者治疗选择。】

【为什么：职业本能要求先救人，但治疗记录不能伪造本人同意。】

白霁写：

【场景：嵘江半闸。】

【想替谁完成：井下未平安者的撤离选择。】

【为什么：结构风险扩大时，封控比等待更快。】

段闻舟写：

【场景：旧井广播线路。】

【想替谁完成：设备判断出的生命状态。】

【为什么：读数清楚，人声不清楚。】

纪含章写：

【场景：梁易第三份记录。】

【想替谁完成：死者未寄出的证据提交。】

【为什么：证据会丢。】

赵启握笔很久。

最后他写：

【场景：每一次有人说不出话的时候。】

【想替谁完成：所有沉默的人。】

【为什么：我怕他们再也说不出来。】

马原写：

【场景：版本修正后。】

【想替谁完成：过去错误记录。】

【为什么：想让表格干净。】

沈知白写得比所有人都慢。

【场景：嵘江封井。】

【想替谁完成：所有不可确认人员的风险处置。】

【为什么：白塔习惯用可控损失替代不可控缺口。】

韩墨补白塔见证。

【白塔承认：可控不等于本人选择。】

宋尧靠着表格边缘，没有马上写。

冯砚说：“你不会真想空过去吧？”

宋尧瞪他一眼。

然后她写：

【场景：旧井空白席位。】

【想替谁完成：所有能用空白救出来的人。】

【为什么：我想先把人带出去，再管签名对不对。】

常午也写：

【场景：灰区保管。】

【想替谁完成：收件人不在场的保管选择。】

【为什么：东西落到别人手里更糟。】

所有记录写完，入口才允许他们进入。

总台内部像一座没有柜员的办事大厅。大厅尽头是一排窗口，每个窗口上方都写着同一句话。

【本人未能及时处理，默认授权下一节点。】

窗口后面没有人。

只有章。

一枚枚章自己悬在半空，等待文件递进来。每枚章下方都有不同编号。

L-01、L-02、L-03……

一直到L-07。

第七格是空的。

不是没有章，而是章位空着。空位上有一圈深色压痕，说明那里曾经长期放过一枚章，后来被取走，又无数次被不同的手放回去。

秦照夜先让所有人停下。

“不要靠近第七格。”

纸带记录器自动启动。

【总台使用记录：联合评估授权席位。】

【L-07定义：第七临时授权席位。】

【原始用途：承接流程责任。】

【污染用途：承接本人选择。】

【当前状态：空席，可被组织、团队或系统临时填入。】

沈知白看着“可被组织、团队或系统临时填入”，脸色很难看。

“这就是为什么L-07一直不像具体人名。”

“因为它本来就是空位。”秦照夜说，“谁坐上去，谁就能把无法处理的缺口盖成授权。”

大厅右侧亮起一块屏。

屏幕上依次播放三段使用记录。

第一段是嵘江矿区。地面调度员把“失踪”改成“平安折算”，旁边有人把联合评估授权章推到第七格。

【L-07承接：救援信号补入。】

第二段是北麓疗养院。白色病历夹第六页被抽出，治疗记录和删除流程之间盖下一枚模糊章。

【L-07承接：无法追认治疗授权。】

第三段是镜城书局。雨港遗留物17被退回，签收栏里出现“授权接收”。

【L-07承接：本人缺席转存。】

三段都没有显示同一个人的脸。

只有手。

有矿区人员的手，有医生的手，有书局修复师的手，还有一只戴黑色手套的手。

南十字女人的声音从大厅广播里响起。

“空席不是罪。空席是大型事故处置必需品。没有代理席位，系统会因无法等待本人而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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