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席的编号是在凌晨变的。

不是跳号。

是波动。

秦照夜设置的监控在三点十七分响起。她没有立刻叫醒所有人，先看了触发项。屏幕上，总目索引的管理员空面栏原本安静地挂着一行灰字。

【第十七席：候场。】

这行字他们已经看过很多次。

候场不等于在场。

也不等于离开。

第十七席像一枚被放在门口的旧号码牌，既没有被叫到，也没有被撤下。过去它反复说“我在”，却始终没有进入真正的复核流程。

现在，那行字后面多了一个小数。

【第十七席：候场 17.3】

秦照夜盯了两秒。

小数又变了。

【17.2】

再过一秒。

【17.4】

她按下团队提示。

顾临川到工作室时，周眠已经在。她披着外套，手里拿着状态表，第一句话不是问发生什么，而是问：

“谁连续醒着？”

秦照夜举手。

“我。”

“你坐后面。”

秦照夜没有争，把主控位让给马原。

赵启揉着眼睛坐下，看见屏幕上的17.4，先愣了一下。

“编号还能有小数？”

“正常编号不能。”马原说。

“那这是什么？”

顾临川看着波动。

“候场人数。”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白霁问：“第十七席不是一个人？”

“未必。”顾临川说，“也可能不是人。席位是接口，编号是排队位置。现在它不是稳定的十七，说明排队对象在被拆分或合并。”

总目索引像听见了这句话。

候场栏下方弹出新的提示。

【检测到慢处理名单。】

【管理员空面复核请求：待排序。】

赵启立刻说：“不排序。”

这几天，他们已经对排序有了本能警觉。

但这一次，提示没有要求优先级。它给出的是另一种表格。

【请确认候场对象类型：】

【一，管理员残留。】

【二，事故记忆接口。】

【三，见证人回声。】

【四，未签收者占位。】

【五，以上皆可。】

宋尧看完，轻声说：“第五个最坏。”

“为什么？”

“因为它看起来最包容。”她说，“一选，什么都能往里面塞。”

周眠把候场编号写进慢处理名单。

【第十七席：对象类型未明。不得因编号波动确认其身份。】

系统立刻提示：

【身份未明将导致复核延迟。】

周眠说：“延迟。”

她写下：

【延迟可记录，不得补身份。】

候场编号停在17.3。

顾临川没有点任何选项。

“申请显示波动原因。”

秦照夜提交。

系统回复：

【波动原因：多源候场。】

第二行：

【来源一：管理员空面残留。】

第三行：

【来源二：嵘江事故记忆未关闭。】

第四行：

【来源三：梁易第三份记录外层未签收。】

第五行没有立即出现。

等了七秒，它才浮出来。

【来源四：明日团队见证记录。】

赵启的手指一紧。

“我们也在里面？”

“我们的记录在里面。”纪含章纠正，“不等于我们本人候场。”

顾临川看着第四行。

这才是危险。

他们一直用记录阻止代签，阻止默认，阻止材料被写掉。可记录积累到一定程度，也会变成可以被调用的对象。流程会说：既然你们见证过这么多，你们是否愿意替候场者确认身份？

屏幕果然弹出：

【见证记录充足。是否生成候场对象摘要？】

马原说：“摘要会方便复核。”

他说完自己就停住。

方便。

这个词太危险。

纪含章说：“摘要谁写？”

【系统可根据现有见证记录自动生成。】

赵启念卡片：

“自动生成，不等于本人说话。”

顾临川点头。

“不生成摘要。申请原始索引列表。”

系统退回。

【原始索引列表过长，不利于复核。】

秦照夜说：“它又在用效率。”

沈知白的声音从远程会议里接入。他显然也被叫醒了，背景有白塔值班室的灯。

“白塔可以申请管理员空面残留的原始索引。”

宋尧说：“又要代？”

沈知白说：“不代明日。白塔申请自己能申请的部分。”

顾临川同意。

沈知白提交白塔监管请求。

返回结果只有三条。

【管理员空面残留：A-00、L-07、17。】

【残留状态：待复核。】

【复核限制：不得由见证人代定身份。】

韩墨在那边低声说：“最后一条以前没有。”

顾临川说：“现在有了。”

与此同时，嵘江听证席也给出自己的回应。

【事故记忆未关闭导致候场编号占用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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