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白带来的名单有两份。
第一份是白塔内部正式名单。
第二份是他自己整理的对照表。
正式名单很干净。
干净到每一行都像刚洗过。
【白塔早期风险处置顾问名录】
姓名、职务、参与项目、退出时间、备注。
备注栏几乎都是:
【已离任。】
【已退休。】
【资料缺失。】
【无直接责任。】
宋尧看了三行就笑。
“白塔的旧人都很会干净地消失。”
沈知白没有反驳。
他把第二份对照表放出来。
这份表乱得多。
上面有红线、蓝线、手写编号、扫描件页码和不完整的项目代号。纪含章看见它,先把正式名单压到一边,开始看对照表。
对照表第一列是顾问姓名。
第二列是白塔项目。
第三列是外部关联。
第四列是他们已经见过的字段。
第一个名字:
【柏应年】
白塔项目:
【北麓长期观察复核】
外部关联:
【南十字早期选择模型评审】
字段:
【无法联系本人/本人无法反对】
第二个名字:
【陈砚】
白塔项目:
【嵘江封井复盘】
外部关联:
【联合事故记忆处置委员会】
字段:
【等待时间越长,外溢风险越高】
第三个名字:
【卢静川】
白塔项目:
【安置记录规范化】
外部关联:
【雨港历史遗留补偿咨询】
字段:
【现实安置/本人同意】
顾临川看完前三个,问:
“这些名字能公开吗?”
沈知白说:“不能直接公开。”
宋尧说:“那你拿来干什么?”
“不能直接公开,不等于不能进入复核。”沈知白说。
纪含章点头。
“名单属于指向性材料,不是最终结论。”
韩墨补了一句:
“而且有内部阻力。”
他把第三份材料递出来。
那是一封白塔合规部的提醒。
【旧顾问名单涉及个人隐私、机构声誉和历史合作协议。】
【未经授权不得向外部见证方披露。】
【如因披露导致争议扩大,提交人自行承担。】
宋尧吹了声口哨。
“自行承担。白塔特色。”
沈知白说:“所以我只提交可核验片段,不提交完整档案。”
顾临川看着他。
“你已经把名单拿来了。”
“对。”沈知白说,“所以你们也不能把它当完整档案。”
这句话很重要。
旧顾问名单太诱人。
他们终于看到可能写下那些词的人,终于能把“早期顾问”从一团影子里拉出几个名字。可名字一旦出现,流程也会诱导他们把所有责任迅速挂到这些人身上。
挂上去很痛快。
也很危险。
因为机构会乐意把复杂错误推给几个“已离任”的旧人。
周眠看着名单。
“不能让旧顾问变成新的空面。”
赵启把这句话抄下来。
顾临川说:“建立名单使用规则。”
纪含章写:
【一,名单仅用于申请复核,不用于公开定责。】
【二,姓名出现不等于责任确认。】
【三,已离任不等于责任消失。】
【四,机构不得以个人顾问替代制度责任。】
【五,个人隐私不得遮挡已造成影响的字段来源。】
秦照夜把名单字段和他们已收集的材料比对。
结果很快出来。
柏应年的字段在北麓复查函里出现过三次。
陈砚的风险推定句与嵘江听证席材料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二。
卢静川的“安置/同意”转换与林雪记录、白塔短函高度相关。
第四个名字出现时,所有人都停住。
【温叙】
白塔项目:
【北麓离院状态评估】
外部关联:
【资料缺失】
字段:
【本人拒绝治疗/治疗失败风险】
温。
这个姓让顾临川先想到温许。
但不能直接连。
周眠先开口:
“不要猜亲属关系。”
纪含章已经写下:
【温叙与温许关系未知,不得据姓氏关联。】
沈知白说:“这个名字在白塔内部也很敏感。”
“为什么?”
“他不是外聘顾问。”沈知白说,“他曾是北麓转入白塔前的医疗审核人。后来资料缺失。”
周眠的脸色变了。
医疗审核人。
这比顾问更接近病历。
旧顾问名单不再只是机构责任。
它开始靠近温许的线。
白塔公开链在这时弹出提示。
【检测到旧顾问名单。】
【是否生成责任概览?】
按钮下面有示例。
【柏应年:北麓边界错误责任。】
【陈砚:嵘江封井风险推定责任。】
【卢静川:安置同意转换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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