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没有立刻跨过预检门。

门内的白色架子太整齐。

整齐到每一只盒子的间距都相同，每一张标签都在同一高度，每一个字都像从同一个模板里切出来。

雨港、北麓、嵘江、镜城的材料在现实里总有破损。

水渍、煤灰、旧书页的霉味、病历夹的折痕、退件柜背板的螺丝孔。

白塔封存室没有这些。

它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用过。

纪含章低声说：“太新。”

沈知白站在门内半步，也停住。

“封存室会重制外观。”

“重制到看不见来源？”

“是。”

顾临川看向他。

沈知白说：“以前我们把这叫降低二次伤害。”

宋尧在门外笑了一声。

“真会起名。”

预检门上浮出第一条规则。

【进入预检区后，材料外观将被标准化。】

纪含章立刻说：“目录副本不进入。”

顾临川把透明袋放在门外边界线内侧，不推过门。

系统提示：

【旁听见证需提交目录。】

顾临川说：“目录可展示，不提交。”

秦照夜远程把目录投到门边墙面。

投影没有跨过门。

白塔封存室沉默了几秒。

【展示目录可读取。】

【读取不构成提交。】

赵启在外面小声念：

“读取不构成提交。”

他把这句写进卡片。

预检门第二条规则出现。

【预检对象需归入临时盒。】

六只空盒同时亮起。

【安置】

【补偿】

【复查】

【听证】

【保留】

【未签收】

顾临川看着最后一只。

未签收被做成盒子，本身就是危险。

未签收不是一种材料类别。

它是材料还不能被归类时的状态。

一旦被放进盒子，就会有人问：盒子由谁保管，什么时候清理，是否超过期限。

纪含章说：“我们不归盒。”

系统提示：

【不归盒无法预检。】

沈知白开口：

“白塔监管处申请新增展示格。”

系统回复：

【展示格不是封存室既有结构。】

韩墨说：“申请临时结构。”

系统沉默。

白塔内部权限在门内亮了一下。

【监管处权限不足。】

沈知白脸色微变。

白塔监管处在白塔封存室里权限不足。

这件事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顾临川问：“谁权限足？”

系统回答：

【封存室管理员。】

“管理员是谁？”

【空面。】

第十七席的候场栏在工作室屏幕上亮起。

【17.3】

赵启声音发紧。

“它把管理员空面接进来了。”

周眠说：“不叫号。”

顾临川对门内说：

“不申请管理员操作。申请记录权限不足。”

系统提示：

【权限不足记录将影响白塔监管评价。】

沈知白说：“记录。”

韩墨看了他一眼，没有拦。

于是墙面出现一行新字。

【白塔监管处无法在封存室内新增展示格。】

这行字很小。

但它第一次证明，白塔内部有一个比监管处更深的封存逻辑。

纪含章要求保留原始显示位置。

系统提示：

【该行属于权限提示，不进入预检记录。】

“权限提示不进记录，就等于没有发生。”她说。

韩墨立刻用白塔监管处的权限申请附记。

【申请将权限提示纳入监管旁注。】

系统回复：

【旁注不影响封存室流程。】

顾临川说：“我们要的不是影响流程，是证明流程外还有门。”

秦照夜把显示位置、时间戳、沈知白权限号、韩墨权限号分别截取。四张截图拼在一起，形成一张很窄的证据页。

证据页标题：

【监管处权限不足显示页】

沈知白看见自己的权限号被放在上面，神色有一瞬间复杂。

那不是丢脸。

那是他第一次把白塔的不足作为证据交出去。

顾临川问他：

“确认吗？”

沈知白说：

“确认。”

证据页下方多了一枚白塔监管处的临时签记。

【确认该权限不足发生于白塔封存室预检门内。】

宋尧在门外说：

“这张比你们很多公开函都有用。”

沈知白没有反驳。

预检门第三条规则出现。

【未归盒材料可选择退回。】

按钮：

【退回预检。】

【继续归盒。】

顾临川看着两个选项。

“退回预检”看起来安全。

但它会把他们刚打开的入口关掉，并写成材料不符合预检条件。

“继续归盒”更危险。

纪含章在门外投影上写第三意见：

【不归盒展示。】

系统退回。

【无既有流程。】

秦照夜说：“用阶段有效退回作为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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