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小章没有落下。

它悬在未归类展示台最右侧，像一枚还没有盖到纸上的印。

【第三方保管建议】

六个字很干净。

干净得不像渡鸦。

宋尧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她看着那枚章，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它不是渡鸦的正式章。”

顾临川问：

“那是什么？”

“外沿章。”宋尧说，“灰区保管人不直接把章伸进白塔。他们先放一枚外沿章，让系统自己问：要不要第三方。”

秦照夜把章面放大。

章面边缘有很淡的羽纹。

不是图案。

更像纸张在潮湿处干过以后留下的暗痕。

白霁问：

“能确定来源吗？”

宋尧摇头。

“不能只凭羽纹确定。渡鸦最会让人确定得太早。”

纪含章立刻把“渡鸦”两个字从证据标题里删掉，改成：

【疑似灰区外沿章】

系统没有弹警告。

说明这个表述暂时能站住。

封存室提示：

【第三方保管建议可用于未归类材料暂存。】

顾临川没有回应。

他先看未归类展示台。

台面上有旧顾问权限表节录、撤职档案外露记录、签署影格存在性卡片、权限继承树状图、效率退件条和慢处理名单旁注。

这些东西都不是应该被保管的材料。

它们是为了防止错误保管而摆出来的证据。

第三方保管建议一旦落下，就会把“防止保管”的材料变成“需要保管”的材料。

赵启说：

“建议谁提出的？”

顾临川提交：

【申请显示第三方保管建议提出方。】

系统回复：

【建议由封存室根据未归类状态生成。】

宋尧冷笑。

“它不说渡鸦。”

顾临川继续：

【申请显示第三方候选范围。】

系统回复：

【具备灰区保管能力的外部机构。】

这句话一出，宋尧的脸色彻底冷下来。

灰区保管能力。

这不是白塔常用词。

这是渡鸦给自己留在系统里的门牌。

纪含章把两条回执并排：

【提出方：封存室。】

【候选范围：具备灰区保管能力的外部机构。】

她说：

“白塔生成建议，灰区接材料。”

马原把这句话记进版本三十五的草稿。

顾临川问宋尧：

“第三方保管通常接什么？”

宋尧说：

“接没有明确归属、又暂时不能处理的东西。”

“人？”

宋尧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安置观察床。

“他们会说不是人。是状态、风险、材料外层、缺口、等待位。”

周眠低声说：

“说法和白塔很像。”

“所以他们能合作。”宋尧说。

封存室继续提示：

【第三方保管可降低封存室资源占用。】

顾临川想起第99章的0.7秒。

效率表说未归类展示台占用灯位，影响主流程。

现在第三方保管建议说，它可以降低资源占用。

同一条路，从效率走到外包。

顾临川提交：

【降低资源占用不得作为第三方保管理由。】

系统退回：

【资源占用持续存在。】

赵启说：

“持续存在，不等于可以交出去。”

顾临川提交：

【持续存在不自动产生第三方保管权。】

系统没有退回。

黑色小章的边缘暗了一下。

但它仍悬在原处。

秦照夜说：

“它在等保管对象。”

纪含章问：

“对象不是未归类展示台上的这些？”

“还没锁定。”秦照夜说，“它只是把整个台面扫成候选。”

白霁立刻在展示台前贴出临时封条。

【未归类展示台不作为保管对象集合】

封条贴上的一瞬，系统提示：

【展示台包含多项未归属材料。】

顾临川提交：

【未归属不等于可保管；展示用途不等于移交对象。】

这一次，系统停顿很久。

黑色小章下方浮出一条细线。

细线没有连向任何材料。

它连向展示台边缘。

秦照夜说：

“它想保管展示台本身。”

工作室里所有人都停住。

保管展示台。

不是拿走材料，而是拿走这个“让材料保持未归类可见”的结构。

如果展示台被第三方保管，所有不能入盒的东西都会被连同展示机制一起带走。

顾临川说：

“申请显示保管对象精确项。”

系统回复：

【未归类展示结构及其关联材料。】

宋尧低声说：

“来了。”

渡鸦从来不急着抢一张纸。

他们要的是承载空白的地方。

顾临川提交：

【未归类展示结构为封存室错误归类限制措施，不得作为第三方保管对象。】

系统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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